第66章幕间狂言(5)（1 / 1）

尽管杨说话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的热情，但实际上他的内心与外表早已不再一致。战略构想本身已经够扯的了，还要考虑实施层面上的细节，这样做到底又有几分意义……话虽如此，但杨还是忍不住要说上一句。

“为何总要强调被敌军彻底切断的危险呢？一旦敌军准备从侧面突入我军中央部位，就会被我军前后夹击。这根本就是不足为道的危险。”

听到霍克的这通乐观论调，杨不由得感到全身疲倦。你说得都对，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杨努力克制自己，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来，而是进一步对对方的观点展开反驳。

“帝国军的指挥官，恐怕会是那位罗严克拉姆伯爵。他的军事才能，完全超越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是否该考虑到这一点，慎重地制定出更为可行的计划来呢？”

这一次，还不等霍克开口，格林希尔大将便抢先发言了。

“中将，我能理解你对罗严克拉姆伯爵的赞誉和评价。但是，眼下他还很年轻，说不定也会犯下一些错误和失败吧。”

在杨看来，格林希尔大将的发言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话是这么说，不过，说到底，所谓胜败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如果我方犯下了比他所犯的失误更大的错误，反过来就是他取得胜利，而我方失败了。”

杨本想说的是，从最基础的前提来说，这样的构想本身就是有错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只是预测罢了。”霍克一口咬定。“对敌人做出过高的评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作为一名军人，这是最该羞愧的行为。更何况，如果这样做降低了己方的士气，从而让决断和行动出现延迟，那么不管是否是有意为之，从结果上来说，这也同样是一种有利于敌人的行径。这一点，还请足下多加注意。”

会议桌突然响起一声重重的闷响。比克古中将猛地一掌拍在了桌上。

“霍克准将，你不觉得你刚才的发言很无礼吗？”

“哪里无礼了？”

迎着老提督投来的犀利目光，霍克挺起了胸膛。

“就因为对方不赞同你的意见，提出谨慎行事的论调，你就给对方扣上‘有利敌人’这类的帽子，你说话还到底有没有底线？”

“我就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如果您把我的话当成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诽谤，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极大的困惑。”

霍克尖瘦刻薄的脸颊微微地抽动着。一旁的杨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都已经没心思发火了。

“……说到底，这场远征，完全就是为了解救苦于银河帝国专制暴政的二百五十亿民众，替天行道的壮举。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说到底都是在和帝国相互勾结，吃里扒外。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霍克的声音高亢激动，在场的人都一言不发。众人非但没有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反而感到无比扫兴。

“就算敌军手里握着地利，握有大军，更或者是拥有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新型武器，我们都不能以此作为理由，畏缩不前。作为护民军，只要我们遵循大义展开行动，帝国的民众就会欢呼着迎接我们的到来，不予余力地协助我军……”

霍克继续着他的演讲。

所谓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新型武器，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相互敌对的两大阵营中，如果一方发明并实用化了某种武器，那么另一方的阵营至少从理论上也能实现。坦克、潜水艇、核聚变武器、光束武器，全都如此，而因落后于对方阵营而生的败北感，与其说是“怎么可能”，不如用“果不其然”来形容还更加贴切一些。尽管人类的想象力在个体层面上有着较大差别，但从一个集团的整体来看，这种差距就会明显缩小。尤其是新型武器，它之所以能出现，靠的完全是技术力和经济力的积累，石器时代里，是不会出现飞机这种东西的。

从历史来看，由新型武器决定胜负归属的战例，也就只有西班牙人入侵印加帝国之类的侵略战了，而且其中还有借助印加帝国自古以来的传说展开欺诈的浓厚色彩。虽然古希腊的城邦国家锡拉库萨的居民阿基米德也曾设想了各种各样的科学武器，但最终也还是没能防住罗马帝国的进攻。

相反，“超乎想象”这类的措辞，却更多地被使用到了用兵思想的转换方面。的确，确实有许多因新兵器的发明或者是引进，触发用兵思想转变的实例。火器的大量使用，运用航空战力对海上展开支配，通过坦克和飞机的协同作战而促成的高速机动战术等，尽管也存在这类的实例，但汉尼拔的包围歼灭战法、拿破仑的各个击破、毛泽东的游击战术、成吉思汗的骑兵集团作战、孙子的心理情报战略、伊巴密浓达的重装步兵斜线阵等，这些战术的创造和出现，根本就与新兵器没有半点的关系。

杨不怕什么帝国军的新兵器。

令他感到害怕的，是莱因哈特·罗严克拉姆伯爵的军事才能，还有同盟军自己犯下的错误——同盟军总是认为，比起现实中和平和安定的生活来，帝国的人民更向往那种建立于空想之上的自由和平等。这根本就只是一种期待，而并非预测。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又岂能将这类的因素计算在其中？

尽管这场远征光从构想的动机上看就根本没有半点的责任心，令人感到难以置信，但杨却不得不感到有些悲观，他觉得远征的部队运营或许也会同样毫无责任感。

……远征军的排兵布阵也决定下来了。先头部队时伍兰夫提督的第十舰队，第二阵则是杨的第十三舰队。

远征军总司令部设置在伊谢尔伦要塞中，作战期间，远征军总司令官还将兼任伊谢尔伦要塞司令官的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