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无际涯(1 / 3)
祈淮带着禾枝逸回到莲华宫的时候,是第四天的黄昏。
夕阳挂在万宿山的山尖上,将整座山染成了金红色,莲华宫的殿宇在暮色中沉静地矗立着,像一头伏在山间的巨兽,正在暮色中缓缓闭上眼睛。
宫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祈淮闭着眼睛也能认出来。
迟惊宿。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衬得他的脸更加瘦削。
他目光越过祈淮,落在他身后的禾枝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看见了但不想问。
花若枝冲出来,她看见祈淮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然后她的目光移到祈淮身后的人身上。
亮光变成了疑惑,疑惑变成了好奇,好奇变成了惊讶,惊讶变成了花若枝式毫不掩饰,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看穿再从头到脚夸一遍的炽热目光。
“祈淮师兄!”她跑下台阶,衣诀在夕阳光中翩飞,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他是谁?他为什么跟着你回来?”
“若枝。”祈淮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花若枝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在祈淮和禾枝逸之间来回扫射,像一只发现了新奇事物,好奇心爆棚但又不得不听话的小猫。
“他叫禾枝逸,”祈淮说,“是我们要找的人。”
花若枝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最后说了一句:“禾枝逸?好好听的名字!”
禾枝逸对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很好看。
给花若枝看的脸红了,她转过身,噔噔噔地跑回去了。
祈淮走上石阶,在迟惊宿面前停下来。
“我回来了。”
迟惊宿看着他,看了两秒,隔着衣料,他的指尖触到了祈淮的肩头,被祈淮下意识躲了一下,他指尖顿了顿,然后收回去了。
“师兄,”他说,“回来就好。”
他没有问祈淮身边那个人是谁,没有问他为什么带一个陌生人回来,没有问他这几天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吃了什么、睡了多久。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祈淮走上石阶,说了一句“回来就好”,然后转身走进了宫门。
冷淡到一旁的禾枝逸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人。
“怎么,你和你师弟不合?”
【猫猫!他在意!他超级在意你!】
【失落小狗!师兄快去哄他!】
【快上快上!哄他哄他!不用他麒麟傲天估计又要独自跑不知道哪里伤心去了!】
【求求你求求你哄他哄他】
【啥意思,凭啥哄?狗就应该反过来哄主人知道不】
【甜菜!佩服!】
祈淮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摇摇头,“没有不合。”
他跟了上去,禾枝逸若有所思,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但刚好能看见前面两个人背影的距离。
祈淮带着禾枝逸走进莲华宫主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三位仙尊早已在殿上坐好,只剩君华仙尊暂时来不了,他临时要去找一样东西,估计也晚些就回来了。
青衣鬼王在桌前盯着地图,提笔勾勾画画。
迟惊宿站在窗边,夕阳将他半张脸照成了金色,另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南经辞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那枚寻白玉佩,拇指在玉佩上慢慢摩挲着,看见祈淮进来,将玉佩收进了怀里。
白行涧坐在南经辞旁边,竹杖靠在身侧,头微微偏着,朝着门口的方向,绸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在确认“人到了”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祈淮走进来的时候,白行涧的手指停了。
“祈淮,”南经辞握紧了剑柄,他敏锐的察觉到祈淮身上的异常,“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青池仙尊摇着折扇的手顿住,扭头去看祈淮。齐阳仙尊与千音仙尊也将目光转向祈淮。
花若枝的笔掉在了地图上,白行涧的手下意识去摸握竹杖,迟惊宿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臂环胸,目光落在祈淮的身上,眉头皱得很深。
青衣鬼王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禾枝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祈淮脸上。
“东西都齐了。”
没有疑问,是陈述。
“嗯,齐了。”
祈淮从袖中取出那只玉匣,放在桌上,打开,将那片金色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神龙鳞放在桌上。
神龙鳞一出现,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惊醒了。
随即他又将玉兔印章放在桌上。
“九幽地火。”
迟惊宿从窗边走过来,站在祈淮身后,低下头看着那片龙鳞,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祈淮的左肩。
“师兄,这里取的?”他问祈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只是需要另一个人确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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