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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是义父母,他们从来都把他当孩子来养(1 / 3)

祈淮走到一间屋子前停下来,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大红喜字,喜字的颜色已经褪了,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是婚房。

大婚那天晚上的婚房,龙凤烛还在桌上,烛泪凝固在烛台上,似一朵一朵暗色的花。

祈淮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走到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对绣花鸳鸯。指尖触到针线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传到心脏,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退后了一步。

“师兄?”迟惊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淮没有回答迟惊宿,他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走吧。”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府邸很大,大到像是没有尽头。

祈淮带着他们走过一间又一间屋子,去过一个又一个院子,穿过一条又一条回廊。

每间屋子都空着,每个院子都荒着,每条回廊都落着灰。

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那些枯死的花和腐烂的褥子。

祈淮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他自己停的,像有人在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衣,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在他耳边说“不要再走了。”

他抬起头,看见了正厅。

正厅的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红绸,红绸已经褪色了,变成了灰白色,像一条被水浸泡了太久而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形状的布。

正厅里摆着桌椅,桌上放着茶壶茶杯,茶壶的盖子掉了,碎片散了一地。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画着一枝梨花,梨花的颜色还在,淡淡的粉白色,雾一样的花瓣在画纸上微微发亮

祈淮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才看见了画下面坐着两个人。

不是活人,是死魂。

一男一女,两个着装不凡的中年人坐在画下面的椅子上,头低着,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衣物已经褪去了原本的华丽样式,他们的手放在膝头,手指瘦得像枯枝,指甲是黑色的,长到卷曲起来,像鹰爪。

花若枝手中赤炎之心猛地亮了一下,灼热的光将整个正厅照得通亮。两颗头动了一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露出那张被头发遮住了的脸。

花若枝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后了一步。

南经辞上前一步与祈淮并肩,迟惊宿挡在了祈淮面前,白行涧的竹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像是警告。

中年女人目光紧紧盯着祈淮和南经辞,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沙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归梨,寻白。”

祈淮和南经辞身体猛地一震。

她叫的是他们的名字,不是祈淮不是云惊羡,是归梨;不是南经辞不是南寻白,是寻白。

是只有在浔江才有人叫的名字。

是归梨,是寻白。

祈淮从迟惊宿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女人面前,蹲下来,抬头仰视着她。

女人的脸渐渐清晰——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深不见底、枯井一样的窟窿。

是云母。

她在笑。

笑得很轻很淡,像一朵在深秋开了很久终于快要谢了的花。

“归梨,”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你回来了。”

祈淮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女人放在膝头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凉,瘦得只剩骨头,指甲卷曲着,扎着他的掌心,但他没有松手。

“母亲,我回来了。”他语气中满是哽咽。

女人僵硬的将目光转向南经辞,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寻白,来。”

南经辞大步上前与祈淮一样蹲在云母面前抬头看着她,同时握住了云母另一只手。

“义母。”

是义母,云母从来都将南经辞当做孩子照看。

“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去,你父亲。”

云母说话断断续续,但祈淮和南经辞懂。

两人起身又去另一位中年男人面前蹲下。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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