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你等了多久?比你久。(2 / 3)
他没有放弃,继续注入,灵力从他的丹田中涌出来,经过手臂、经过手腕、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流进树干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更久,久到他的灵力即将枯竭身形有些摇摇欲坠了,树干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灯在树的心里被点燃了。
光从树干的裂纹里,从树根的缝隙中透出来,从每一片叶子的叶脉中透出来,将整棵树照成了一座绿色的、透明的、像玉石雕成的灯塔。
树枝动了。
那根南经辞砍不动的树枝缓缓垂下来,像一个人低下了头,枝头的叶子轻轻擦过南经辞的脸颊,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
南经辞睁开眼睛,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树枝。这一次他没有用剑,只是轻轻一掰,树枝就断了,断口处涌出一股清甜的汁液,汁液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像一滴雨。
他将树枝收进玉匣中封好,转过身看着白行涧。
白行涧站在他身后,脸朝着他的方向,绸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很小的、很淡的弧度。
“它认可你了,经辞师兄。”
南经辞看着手中的玉匣,看着玉匣中那根泛着淡绿色光芒的树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玉匣收进空间中,然后走到白行涧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他说,“我带你回去。”
白行涧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身后的苍梧之渊渐渐暗了下去,那道绿色的光柱也渐渐收拢、变细、最后消失。但树还在那里,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着,像一扇永远不会关闭的门,等着下一次有人来敲。
祈淮走了十五天。
他走过小镇,走过村庄,走过荒原,走过山川河流,走过没有人烟的地方,也走过人声鼎沸的集市。
这些是他从前没走过的地方,如今都走了个遍。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来,拿出那枚玉兔印章注入灵力。印章有时会亮,有时不会。
亮的时候,某条金色的线会出现,指向某个方向,他就顺着那个方向走;不亮的时候,他就站在原地等,等太阳落山,等月亮升起,等星星铺满天空,等印章自己亮起来。
第十五天的傍晚,他走到了一片明月湖边。
湖不大,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湖底的石头和水草。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将湖面染成了金色和红色交织的颜色,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彩画。
祈淮在湖边坐下来,将油纸伞放在身侧,眺望着远处的飘渺云烟。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
“你在找什么?”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祈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他没见过面、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
青衣鬼王说,ta是给你玉兔印章的人。
那位妇人说,ta不在前面,在后面。
他只知道那个人手里有一枚和他一样的玉兔印章,只知道那个人能激活窥天之瞳,只知道那个人在等他——等了多久?他不知道。也许等了很久,也许才刚刚开始等。
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这次不是靠近,是绕到他前面。
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来,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祈淮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秀,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年轻人低下头,看着祈淮手边的油纸伞,目光落在伞面上那几枝模糊的梨花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走了很远的路。”年轻人说。
“嗯。”
“累不累?”
祈淮想了想:“有一点。”
年轻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很好看,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
“我也走了很远的路,”他说,“不过我是来找你的。”
祈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年轻人没有回答,低下头,“你手中的玉兔印章挺漂亮的,你的上青呢?”
祈淮蹙眉,将上青唤出。
年轻人手指隔空朝着上青轻轻一拉,一只漂亮的绿色剑灵出现。
“你做的很好,上青很完整。”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年轻人问。
祈淮知道了,那是聚宝盆一行前那一团雾气里藏的人。
“你等了多久?”祈淮问。
年轻人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比你久。”
吾等了汝太久,久到要忘了汝是故人,还以为汝有故人物却不是故人,差一点又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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