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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你等了多久?比你久。(1 / 3)

迟惊宿走出洞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像墨汁泼在天幕上,没有星星月亮,只有呼啸的风裹着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他将玉匣收进空间中,拉了拉领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他想起那道声音说的话——“阳实胎……也用的上。”

用的上?用在什么地方?青衣鬼王分明说阳实胎白行涧受不住,阴虚胎才是他要取的东西。

可那道声音说“用的上”时的语气,不像是在敷衍,倒像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看破了什么没有说破的天机。

他没有深想,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加快了脚步。

东方的路比北方更难走。

南经辞和白行涧走了整整七天,才走完预计三天的路程。

不只是因为路远,白行涧的眼睛看不见,每走一步都要用竹杖探路。

竹杖点在石板上、泥土上、碎石上,发出不同的声响,他靠这些声响判断脚下的路是平是陡、是实是虚、是安全还是危险。

南经辞想过背着他的,但是白行涧拒绝了。

他说,“不行,经辞师兄我要自己走。”

南经辞无法,只好走在他身侧,偶尔伸手拉他一把,偶尔低声说一句“前面有坑”或“往左一点”。

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两个人在荒原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第七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了苍梧之渊。

不是看见了树,是看见了光。

一道极细极淡的绿色光柱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直通天际,像一根被谁遗忘在天边的针,缝补着天与地的裂痕。

光柱很弱,弱到在白天的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天色暗下来时,它就会亮得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了万年的灯。

“那是什么?”白行涧侧过头去问南经辞,他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那股从极远处传来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木灵之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经脉在这股灵气的浸润下微微发热,那些因为算天而干涸萎缩的经脉像干枯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雨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苍梧之渊。”

白行涧点了点头,握紧了竹杖,加快了脚步。

苍梧之渊不是深渊谷,是一棵树。

一棵大到遮天蔽日的树。树干粗到任谁仰起头也看不见顶,树冠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枝叶间漏下的光如同碎金般洒在地上。

树根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蜿蜒的巨龙向四面八方延伸,扎进岩石泥土、扎进一切可以扎根的地方。

南经辞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枝叶,看了很久。

“怎么取?”白行涧问。

南经辞收回目光,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在一根低垂的树枝前停下来。

树枝有手臂粗,从树干上斜伸出来,枝头挂着几片深绿色的叶子,叶脉是金色的,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他伸手碰了碰那根树枝,指尖触到树皮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力从树枝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流遍全身,像一条温热的河流在干涸的河床上重新流淌。

“不知道,我试试。”

他拔出长剑,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了下去。

剑刃砍在树枝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火花四溅。

树枝纹丝不动,南经辞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剑刃——完好无损,又看了看树枝——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砍不动?”

“砍不动。”南经辞的声音有些郁闷。

白行涧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那根树枝,指尖从树枝的尖端慢慢滑到根部,停在树枝与树干连接的位置。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树枝,”他说,“它是活的,它在拒绝你。”

“拒绝我?”

“嗯。书上记载,苍梧之木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古树,它有灵性认人。你得不到它的认可,就砍不下它的树枝。”

白行涧刚说完,苍梧之木的枝叶便自觉的弯曲贴在他手下,轻轻的摇晃着枝叶。

像是在说:我记得你。

苍梧之木主动的折下自己顶端树枝一点一点往下递,递到白行涧手中。

白行涧毫不意外,他松开原本的头簪,双手拢住头发低侧着挽了个髻,将那节苍梧之木固定在脑后,随即头朝着南经辞的方向扬起嘴角。

枝叶在白行涧脑后衬得他像面前苍梧之木化身的精怪,温柔又神秘。

南经辞看着那根树枝,看了很久,然后将长剑插回鞘中,走到树干前伸出手,像白行涧那样将掌心贴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如同老人的手背上的纹路,深到能嵌进他的指纹。

他闭上眼睛,灵力从掌心注入树干,像水一样渗进树皮、渗进比时间更古老的年轮里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他的灵力如丝雨入海,无声无息到消失了,没有回应,没有反馈,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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