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纸条(1 / 2)
祈淮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有抬头。
“来了?”
“嗯。”
祈淮坐到他对面,“我现在取。”
青衣鬼王蹙眉,“再等等,你先去找人,你一点都不知道从你身上剥离上古神龙鳞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祈淮没有回应,沉默的盯着棋盘。
“去吧,去找到ta带ta回来。”
祈淮走了,只有骨笔在地图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松涛声。
祈淮走之前回了洞庭殿拿上那把油纸伞,走了三天,到了凡界某个小镇。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走完用不了一炷香。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人,有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祈淮走在街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莲华宫的首席弟子,没有人知道他体内流淌着神龙和冰凰的血脉,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刚跨入炼虚的强者。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拿着油纸伞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他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要了一杯茶。
喝到一半,他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祈淮抬起头,看见一位他有一些面熟的妇女,这人是他在浔江时的那个泥塑摊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她看着祈淮,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油纸伞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小公子,”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很温和,“你这把伞,有些年头了吧?”
祈淮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油纸伞,伞面已经泛黄发脆,画着的桃花模糊了大半,只剩几笔淡白色的轮廓。
“嗯,”祈淮说,“有些年头了。”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要了一盏和祈淮一样的茶,慢慢的品着。
祈淮吃完茶,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石放在桌上,拿起油纸伞,站起来准备走。女人忽然开口了。
“小公子,错了,在这里没有人用灵石,用的是金银。”
祈淮转过身看她笑脸盈盈,又放了一锭银子在桌面上。
“这杯茶算是我请小公子吃的,小公子生的好。”
祈淮蹙眉:“你是何人?”
女人没有回答他,转而问他:“你在找人?”
“你从进来到现在,看了门口七次。每次有人经过,你都会看一眼。”
她抬起头,看着祈淮,那双眼里有一种祈淮见过的最多的东西——是温和,是悲悯,是慈祥,是一种像是看过太多人等人、等不到、等到了又失去、失去了又继续等的、麻木了但没有完全麻木的、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的东西。
他只觉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你要找的人,”女人说,“不在前面,在后面。”
“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回答他这一句话,自顾自的说:“我送的泥塑,小心收好。”
什么送的泥塑?祈淮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祈淮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他忽然想起青衣鬼王说的话——“ta可能在眼前,可能在身边,可能是你认识的人,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别走!猫猫你别走!】
【祈淮你再看看啊!你再看看她眼不眼熟?!】
【她是**@〗**#!}啊!不要屏蔽我的词!红衣鬼王又不在这里!】
【她是之前送了五只泥塑给你们的人啊!泥塑被小羊收起来了!】
【不要错过啊!】
【你看看她,她像不像你#@**~?!】
祈淮脚步猛然停下,他转头看向刚才他坐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枚灵石压着的一页纸。
他快步返过去拿起那张纸,等他看清楚纸上的字,手有些抖。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这是他在浔江,藏进了婚服里的纸条。
他在找的人,在后面。
他将纸条收回袖间,转身朝着反方向去。
同一时间,东方尽头。
南经辞和白行涧站在一座山丘上,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
荒原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任何活物,只有灰褐色的、干裂的、像龟壳一样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和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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