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 » 第95章菩萨保佑我儿平安(看duan评)

第95章菩萨保佑我儿平安(看duan评)(2 / 2)

他扫了谢祈颂一眼,谢祈颂深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就跪在床边。

“我错了,归梨。”

“我错了,师兄。”

上挑的眼尾下垂,成了狗狗眼,可怜见的看着他。

和迟惊宿一样,就喜欢跪在他脚边。

不,就是迟惊宿。

“给我洗漱。”

谢祈颂起身,端来温水给他洗漱,又端来熬好的药,一勺一勺地喂。

云惊羡喝了小半碗就摇头了,谢祈颂没有劝,将碗放下,用帕子擦掉他嘴角的药渍,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今天想做什么?”谢祈颂问。

云惊羡想了想:“院子里坐坐吧。”

谢祈颂将他抱起来。他越来越轻了,轻到谢祈颂每次抱他的时候都觉得怀里是空的,像抱着一团空气,像抱着一件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衣服。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两步,三步,走出房门,穿过回廊,走进院子,将云惊羡轻轻放在躺椅上。

阳光浓烈而炽热,照在身上的暖意让云惊羡闭上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血管和颧骨上淡淡的绒毛。

谢祈颂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起未抄完的经卷,研墨,蘸笔,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字本该带着他的清奇俊拔,但他写的很小心,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石头上凿字,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刻进心里、刻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天意里。

云惊羡闭着眼睛,听着毛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听着谢祈颂均匀的呼吸,听着远处树上知了的叫声。夏天的声音很吵,但在他听来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有阳光、有树影、有一个人坐在他旁边,一笔一划地为他抄经。

“迟惊宿。”他没有睁眼。

“嗯?迟惊宿是谁?”

云惊羡眼神仔细打量谢祈颂,瞧见他并无任何隐瞒,大约是真不知道吧,可是自己已经隐约感受到了迟惊宿相同神魂的气息。

“没谁。你每天抄这些经文,神收到了吗?”

谢祈颂的笔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还抄。”

谢祈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万一收到了呢。”

云惊羡没有再说话,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

谢祈颂低下头,继续抄。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不能在云惊羡面前哭。

他不止在云惊羡的面前哭过,上一次云惊羡沉默了很久,然后哄他说一句“别哭了,我没事”。那天晚上云惊羡咳嗽得比平时厉害,木大夫说是情绪波动影响了身体。

从那以后,谢祈颂再也没有在云惊羡面前流过一滴泪。

他把所有的心酸都攒着,攒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攒到云惊羡睡着了之后,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躲在任何一个云惊羡看不见的角落,才敢让它们流出来。

有时候是无声地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经卷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他就把那一页撕掉,重新抄。

有时候云惊羡咳得厉害了,他就压抑地哭,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狗,不敢出声,怕声音会穿过墙壁、穿过回廊、穿过院子,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哭完之后,他用冷水洗一把脸,等眼眶的红退下去一些,再回到云惊羡身边,继续抄经,继续笑,继续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今天天气真好”“小菜比较清爽”“你要不要听昨天抄的经文”。

云惊羡有时候会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谢祈颂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却什么也不说的了然。

但谢祈颂不敢深想,他怕自己想多了会绷不住,他绷不住了云惊羡就会知道,云惊羡知道了就会难受,他难受了身体就会更差。

他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绷到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但断之前,能撑多久便是多久。

云母和谢母每日都来。

她们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东西——有时是熬了一上午的汤,有时是去庙里求来的符,有时是一件亲手缝制的里衣。她们在云惊羡面前总是笑着的,笑着说“今天气色好多了”,笑着说“胖了一点”,笑着说“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转过身去,出了院门,两个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母不让自己哭出声,捂着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谢母扶着她,自己的眼泪也在往下淌,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搀着,一步一步走回前厅,在无人的角落里哭够了,擦干眼泪,再笑着去招呼客人、去安排膳食、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琐事。

有一天,云母和谢母商量好了,一起去城外的观音庙祈福。

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坐着马车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观音庙建在半山腰上,石阶很陡,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上爬,爬到庙门口的时候腿都软了,但谁也没有说歇一歇。

她们跪在观音像前,并排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云苏氏,求菩萨保佑我儿归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信女愿意折寿十年、二十年,求菩萨开恩。”云母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谢林氏,求菩萨保佑我儿祈颂的心上人惊羡平安无事。信女愿意吃斋念佛一辈子,求菩萨开恩。”谢母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她们在佛前跪了一个时辰,磕了无数个头,额头磕得通红,膝盖跪得生疼,但谁也没有先站起来。

最后还是庙里的尼姑来扶她们,说“两位夫人,菩萨会听见的,你们的心意菩萨都看见了”,她们才互相搀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庙门。

回去的路上,云母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唇一直在动。谢母凑近了才听清,她在反复念着一句话——“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谢母没有打扰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田野,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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