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所有人的爱化为他身上的配饰(2 / 2)
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怕。
怕自己什么都没做,怕自己眼睁睁看着云惊羡一天一天地碎掉却连伸手去接一下都不肯。怕将来有一天,云惊羡不在了,他回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一把长命锁都没有为他求过。
所以他求了长命锁,抄了经文。
所以他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戴在云惊羡身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把稻草——知道没用,但不敢松手。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云惊羡的身体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得更坏。它停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像一盏灯,火苗已经矮到不能再矮,但就是不肯灭。
谢祈颂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每天早上睁眼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转过头去看云惊羡——看他有没有在呼吸,看他有没有睁开眼睛,看他是不是还在这里。
只要他还在,今天就值得过。
有一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谢祈颂抄完了一卷经,抬起头,发现云惊羡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偶然的目光交汇,而是看了有一会儿了。云惊羡的眼睛半睁着,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瞳孔里,将那双眼睛染成了琥珀色。
“怎么了?”谢祈颂问。
云惊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谢祈颂的手腕。
谢祈颂低头看去——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系上了一根红绳。很细,编得很粗糙,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熟练的人之手。
他愣住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云惊羡说,“你睡着的时候。”
谢祈颂摸了摸那根红绳,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的绳结,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我不会编,”云惊羡的声音很轻,“拆了好几次,最后编成这个样子。丑是丑了点,但你戴着吧。”
谢祈颂低下头,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绳,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手腕上,落在红绳上,落在那些粗糙的绳结里。
云惊羡看着他的眼泪,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像两条流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
风铃响了一声,又停了。
远处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跟谁说话。
云惊羡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谢祈颂握着他的手,坐在夕阳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坐在那里,握着一只越来越凉的手,守着一盏越来越暗的灯。
能守多久是多久。
天黑了。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将整个世界照成一片银白色。
云惊羡睡着了,呼吸轻得像一缕烟。
谢祈颂没有动,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坐在躺椅旁边,像一棵树长在了那里。
夜深了,风凉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云惊羡身上,然后将他的手重新放回毯子下面。
他低下头,在云惊羡的鼻尖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只有月光和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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