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1)
樊霄提出要回泰国,是在一个周末的深夜。
星星已经睡了,窝在客厅一角,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两人刚洗完澡,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樊霄的手指绕着游书朗半干的发梢,忽然动作停了停。
“书朗,”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这两天就要回去一趟。”
游书朗正看着手机上的行业新闻,闻言侧过头:“上次不是说下周回去?改时间了?”
“不是时间问题。”樊霄放下手,身体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是游书朗很少见的凝重,“是性质变了。之前只想回去当面拒了那桩荒唐的联姻,把话说死。但现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二哥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多。我查到点东西,可能……得彻底清一清。”
游书朗放下手机,转过身子面对他:“查到什么?”
樊霄看向他,眼底有挣扎,最终选择坦白:“樊家这些年,不干净。我二哥手伸得尤其长,有些事……踩线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眼神里的冷意和厌憎已经说明了一切。“以前我懒得管,也管不了,眼不见为净。但现在他们把主意打到你头上,还想用联姻捆住我,去填他们的窟窿……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他抓住游书朗的手,握得很紧:“我得回去,不只是拒绝,还得让他们彻底绝了念想。那些脏的烂的,该割的得割清楚,不然以后没完没了。”
游书朗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樊霄手背上轻轻摩挲。等樊霄说完,他才问:“有危险吗?”
樊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说不准。那帮人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我也不是吃素的,在那边……总还有些能用的人。”
“要去多久?”
“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周,如果情况复杂……”樊霄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送风声。
“我跟你一起去。”游书朗忽然说。
樊霄猛地转头看他,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游书朗语气平静,“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他们不是已经找上我了吗?在国内他们或许还收敛点,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岂不是更合他们意?”
“我会安排人……”
“我不信你安排的人。”游书朗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只信你,也只跟你在一起最安全。”
樊霄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眉头紧锁:“书朗,那边情况复杂,你……”
“我怎么了?”游书朗微微挑眉,“我看起来很好拿捏?还是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樊霄有些急,“我是怕你……”
“怕我见到你们家那些乌烟瘴气?”游书朗接过话头,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极淡的嘲讽,“樊霄,你是不是忘了,我能在现在这个位置坐稳,也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勾心斗角,利益算计,我见得少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想回去把事铲干净,我支持。但你想把我撇在安全区,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我不答应。”
樊霄看着眼前这双清亮而执拗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游书朗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紧皱的眉头:“我们是一起的,樊霄。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都得一起面对。你不想我被牵扯,我明白。但既然他们已经把我算进去了,躲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我跟你去。至少,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不然你在这边拼命,我在这边提心吊胆,算怎么回事?”
樊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渐渐被一种沉沉的决心取代。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拉到唇边,很重地亲了一下。
“好。”他哑声道,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吐出这个字,“一起去。”
他重新把游书朗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见的人不见。到了那边,跟紧我。”
“可以。”游书朗在他怀里闷声应道,“但你也要答应我,有事不许瞒我,更不许自己硬扛。”
“……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成河,遥远而模糊。未来几周的旅途注定不会平坦,甚至可能布满荆棘。但这一刻,彼此紧贴的体温和心跳,成了最坚实的依靠。
过了很久,樊霄才低声说:“星星怎么办?”
“送到陈先生那儿暂住几天。”游书朗显然已经想过,“他养狗有经验,星星也认识他。”
“嗯。”樊霄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你工作……”
“年假还没休。”游书朗说,“正好用上。”
樊霄低笑,胸膛传来细微的震动:“游主任这是要为了我,旷工啊?”
“是合理休假。”游书朗纠正,“陪你处理家事,也是正事。”
“对,正事。”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他发间,深深吸了口气那缕熟悉的冷香,“我们两个人的正事。”
夜色渐深。计划已定,前路未知,但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因为知道无论面对什么,身边总有这个人,可以交付后背,可以携手同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伴侣”——不止能共享甘甜,更能共赴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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