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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春风夜(1 / 3)

虞知宁自受伤那日回府后,便很少再见谢濯玉。

除了休沐日后在朝堂上看一眼,府中基本碰不到他的人影。

晋王倒是对她越发客气,遣人送来各色药材补品,朝堂上遇见了,语气也比从前温和几分,偶尔还会驻足聊上两句。

每逢这种时候,宁王总会不咸不淡地插几句话,明着称赞,暗里带刺。

而谢濯玉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至于谢端,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虞知宁去探望过几回,每回都待不上一盏茶的功夫,崔老太太便让她先走,只因谢端一见到她便激动得喘不上气。崔老太太怕出岔子,只好让她回避。

这日虞知宁正要从户部衙门下值,还准备回府后先去探望谢端,一名宁王府的侍从突然拦住了她。

“谢主事,宁王殿下说您爱喝碧潭雪,近日刚好得了一坛,特邀您过府品鉴。”

虞知宁眉头一蹙,宁王近来在朝堂上明褒暗贬,话里话外都带着刺,这邀约听着便不像好意。

可她是臣,他是皇子,推辞不得。

她硬着头皮随侍从到了宁王府。穿廊过院行至水榭,帘子掀开,才发现里头不止坐了宁王一人。<

竟还有谢濯玉。

他近日总爱穿深色,今日亦是一身墨色长袍,少了往日月白时的清隽,衬着那双狭长的凤眸,平添几分沉沉的冷意。

他端坐在案几一侧,面前的酒已经斟好了。

见她掀帘,谢濯玉抬眸看她,那双眼睛落在她面容上,唤了声“兄长”。

虞知宁被谢濯玉那双冷沉沉的眼睛看得心里突突直跳,一瞬间竟生出被扒皮抽骨的错觉。

可她旋即回过神来,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让谢濯玉忌惮她这个兄长,最好今日一杯毒酒送她归西。她目光落向桌上的酒液,清澈见底,看不出有没有加料。

宁王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盏,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了指谢濯玉对面的位置:“谢主事,坐。”

她朝宁王拱了拱手:“臣惶恐。”随即落座下来。

宁王搁下酒盏,目光落在虞知宁袖口掩着的小臂上。

“听说谢主事春狩那日伤得不轻,如今可大好了?”

“多谢殿下关爱,臣伤口已经好了。”

宁王点了点头:“好了就好,可惜本王身边,就没有这样忠心的下属。”

虞知宁连忙欠身:“殿下言重了。臣那日不过是恰好在场,一时情急,换了旁人也会如此。”

“哦?”宁王笑了笑,“那换了本王,谢主事也会如此吗?”

“自然。”虞知宁答得干脆。

宁王笑意深了几分:“可那日谢大公子的马匹上,插着的可是绛紫色的旗子呢。”

虞知宁一怔,也不等她想好说辞,宁王自顾自继续道:“本王说笑罢了。来,今日只是想同谢大公子畅饮一杯。”说罢,率先端起了酒盏。

皇子敬酒,臣子不得不应,虞知宁只能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同时在心中暗自叫苦。

这宁王今日也不知是唱的哪一出,谢濯玉也只看着不说话。

碧潭雪的后劲她可是领教过的。今日若再喝醉,当着宁王的面万一言行失态……

于是第三杯下肚后,她便放下酒盏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声音也软了几分:“殿下恕罪,臣……臣近来身子不大爽利,这酒怕是不能再饮了。”

说着她撑着桌案想站起来,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窘迫。

宁王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谢主事脸色确实不太好。既如此,便在本王府中稍作歇息吧。”

他偏头看向谢濯玉:“濯玉,还不扶你兄长去客房小憩。”

而谢濯玉听闻此言,竟真搁下了手中那盏始终未动的酒,站起身搀扶住了她,沉沉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兄长,这边走。”

不是……这谢濯玉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但她此时还佯装着已醉的状态,只能由着谢濯玉扶着往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绕不开他衣袍上那股冷调的檀香。

那檀香一丝一缕渗进呼吸,她盯着他袖口上的暗纹,脑子渐渐发沉,竟真有了几分醉意。

谢濯玉将她送入屋内,安置在榻上。他退到门边,修长的身影半隐在烛火暗处。

“兄长莫动。”他垂眸看她,“我去熬碗醒酒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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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呆呆坐在床沿,心脏砰砰直跳。

醒酒汤……

今日这趋势……难不成就是她死遁下线之日?

谢濯玉终于被她激得忍无可忍,要一碗毒药送她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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