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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5)

廖家门口围满了人。

廖茂怒红了双眼,拿着把锄头气势汹汹:“你个倒颠婆,老子好心养你几十年,你吃饱饭撑的敢和我提离婚!”

“还有你!”廖茂指着廖海儿,恨的唾沫四溅,“吃里扒外的东西,嫁出去就忘记是哪家人,还敢撺掇你妈和我分家!”

罗招花发着抖,紧紧抓着廖海儿就要走,惶恐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看向那还沾着泥巴的锄头:“走,我们快走。你爸真会打死我们。”

“妈,别怕。”廖海儿不肯走,侧着身挡着罗招花,倔强的狠狠擦掉眼角惊惧的泪水,“今天这个婚如果离不成,我们哪都不去!”

刚刚廖茂拿着锄头差点直接招呼到廖海儿脑袋上,如果不是公社来人赶快拦下。

廖海儿的命已经没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

廖海儿心凉的厉害,甚至得知自己被卖出去嫁人都没有如此凉。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重男轻女,可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命到底有多贱。

大队党书记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廖家调解,这年头离婚向来都是劝和不劝分,见廖家这个小女竟然铁了心要父母离婚,板着脸呵斥。

“反了天了,你撺掇父母离婚有没有替罗招花想过以后的处境?她一大把年纪,离了你爸以后要怎么活?”

是啊。

罗招花已经五十好几岁,要是年轻离婚还能再找,可到了五十岁,正是即将丧失劳动力的年纪,谁还会请这么一尊大佛回家里供?

“我反正不同意离婚!”说话的是廖志群,他同样怒的一直鼓着眼睛,狠狠瞪着两人,“娘你要真敢离,我以后和老二老三都不会养你!”

“我也不同意!”再接过话的是穿的精致的苏翠红,此刻正站在廖志群旁边,面对搅事的小姑子恨的咬牙切齿。

罗招花治病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腰累到直不起来。

要真让罗招花离婚出去,廖家干不完的活那以后可都是她的!

“我也不同意!”

这回不同意的是还没半个人高的孙子小军,他从苏翠红身旁跑开,气呼呼的推了一把廖海儿,“你个搅家精滚,这是我家,有你什么事?奶奶要留下来伺候我,你滚!”

显然,廖小军平时没少被家里人教话,左一句伺候,右一句伺候,仿佛罗招花真是他的仆人。

罗招花面对都是含辛茹苦带大的孩子,心又凉又疼,比千根针扎着还疼,只能不停地扯起手袖擦眼泪。

廖海儿被一再推搡,差点摔倒,她看向苏翠红,见她非但没有制止的意思,三角眼还含着得意的笑。

廖海儿不再忍,扯过廖小军扬起手几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就这么狠狠扇了下去:“目无尊长!你妈不会教育就我来教育!”

“廖海儿!”

苏翠红尖利的嗓子几乎要撕破院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将被扇得哇哇大哭的廖小军搂进怀里,望着孩子通红发烫的半边脸,心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她猛地直起身,三角眼瞪得快要迸出火星,指着廖海儿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又尖又冲:“你是疯了还是魔怔了!不是闹离婚,就是打孩子,这家有你什么份,你凭什么作践孩子!”

“疯?我还可以更疯,你要不要看看!”廖海儿胸脯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凶狠,护着罗招花,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母兽。

苏翠红嫁到廖家,廖海儿还没有出去。她一向挨拿捏这个听话的小姑子,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凶狠的样子,一下就唬住不敢说话。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见着又有打起来的架势,大队的妇女主任赶紧出来调和,拿着这事是真的头痛。

“海儿,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聊?非得走到离婚这步?你看,咱们该批评的问题批评,该改进的地方也可以好好改进。先聊聊成不成?”

廖海儿眼含热泪,摇头:“改不了,这婚必须离。”

她在廖家长大,能不知道阿妈从小是过的是什么日子?廖家是一头牲口,活生生吞了罗招花。

郑月香自从进了妇联当上东方红大队的妇女主任,不说调解了上百户,也调解几十户人家。

这还是头一回,遇见女儿非要带着妈妈离婚的。

郑月香叹气:“你一直说要替招花同志离婚,这事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招花同志的意思?”

罗招花的性格,大队上的人都清楚,作为童养媳在廖家长大,从小就被廖家吃的死死的。

她会生出二心,敢和廖茂提离婚?

廖家大院外已经围了不少大队的人,个个七嘴八舌,大多数都是骂廖海儿失心疯。

“廖海儿是脑子被牛车碾坏了吧?一个劲撺掇为了什么?招花婶在家有儿子,真要离出去,谁养她?未必靠她一个妇女?”

“就是,大队上近几百年哪里出过离婚的事。这要真离,大队的脸都要被丢尽。”

甚至有人喊:“招花婶,你女儿糊涂,你可千万不能糊涂。这耕地老了的牛都会因为无用被宰杀,你好不容易养大了儿子眼看正是享福的时候!”

廖茂见众人都站在他这边,也不生气了,腰杆立刻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活脱脱一副占尽道理的模样。

“离!有本事你们就离!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着,离了我廖茂,罗招花一个妇道人家能蹦跶到哪儿去!”

廖海儿转身从后方扶出罗招花:“阿妈,你别害怕,当着郑主任的面,你把心里的委屈话说一说。”<

罗招花害怕的不行,低着头看着那锄头,就想起曾经打在后背到底有多痛。

“我廖家好吃好喝供着她,她还能有委屈?”廖茂冷哼,他缓缓把高高举起的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说!你就让她说!我倒是要看看这委屈是什么!”

罗招花吓得脖颈一缩,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女儿用更大的力气来来回握。

下|体传来的疼痛,一遍遍告诉她,她前半生经历了什么。

半晌没见罗招花说话,廖茂以为这么多人施压,罗招花是被吓的不敢再使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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