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4)
两个人视线就这么对上。
程景川眸底的冷峻悄然化开。
“这鬼天气,热的人身上黏黏糊糊。”文明远也跟着拽着卡车的拉栓上来,抬手擦掉了满头的大汗,再抬头就看到坐在角落的人,一下愣在当场。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江梨妹子?你也在这?”
文明远刚在渔船上帮忙搬昏迷的渔民,等清空了场,程景川下了船,他才又仔细检查把窗门锁好,生怕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渔船被一个大风浪又给卷到海里。
这才错过码头发生的一幕。
江梨举着两个输液瓶,认真算了算上回在海城相遇的日子,惊讶:“你们该不会才从海城回来吧?”
“可不就是,你是不知道我和景川这阵过的什么苦日子。”文明远说着就要坐到江梨旁边,刚抬脚,程景川就已经安然落坐。
文明远:……
没了位置,他的脚尖一转,只能坐到程景川的对面。
而程景川已经熟络的接过输液瓶:“我来。”
“谢谢。”江梨举了会儿手酸,也没太过客气,只是车上气氛过于紧张,随意交谈了几句,便不好再多闲聊。
聂韵语举着输液瓶,察觉到三人之间熟络的氛围,感到惊讶:“原来你们认识?”
三人同时点了头。
聂韵语悄然松气,攥紧的输液瓶也跟着松了点。
认识就好,原本还真担心自己把敌特放进军区,可这种情况,十二条人命也同样重如泰山。
10团的程团长,聂韵语认识,出了名的练兵如铁,有他在估计什么特务都无所遁形。
军区医院就坐落在机关大院的西侧,白墙灰瓦,被两排高大的木麻黄树半掩着,与司令部大楼隔了一片开阔的练兵场。
军绿色的卡车刚停,昏迷的渔民就陆续被送进抢救室。
江梨早已把消炎药的药方写了出来,递给聂韵语:“就是这个,拿去用,你们院中药应该够。”
聂韵语接过药方,大致看了看,她虽然不懂中医却有其他医生懂,半信半疑:“就这几味药草,真能有用?”
江梨对自家祖传留下的消炎药方非常有信心。
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药理学的老师也不信,她回家征求了爷爷同意就把药方带到了学校,结果还小范围出了一段时间名。
这张药方单,当年她们班上可是人手一张。
江梨:“嗯,我加大的剂量,足够控制他们的感染情况。”
得了这话,聂韵语就赶紧行动起来。
事态紧急,十二个人同时重症感染,已经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级别的灾难,聂韵语没有太多的时间,把药方交给懂中医的药剂师,又赶紧去喊老师帮忙把院内所有能用的抗生素调度过来。
聂韵语做完一切,才和其他医生一起投入抢救中。
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江梨做完该做的,也就没有留着继续打扰。
一是她对自己药方有信心。二是这是人家地盘,军医院不论是设备还是专业的医生,都比卫生院强太多了。
没有她需要操心的地方。
果然,又有一辆军用卡车停了下来,渔民的家属都被拉了过来,黄桂香在彭宣的搀扶下也下了车,看见江梨赶紧过去,红肿着眼眶:“小梨,你平叔情况怎么样?”
江梨:“别着急,平叔会没事的。”
江梨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句话就让黄桂香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
江梨没说错,相比起平叔的病情,反倒是丁队长感染情况更为严重,她搀扶着黄桂香坐下,“桂香婶,你得撑着身体,平叔醒来后还需要照顾,这种节骨眼,你可千万不能病倒了。”
说完,她又交代彭宣拿水壶去开水房打壶热水。等安抚完黄桂香,江梨才出医院门想透透气。
雨已经停了,天空洒下明晃晃的阳光,穿透刚散开的云层,落在湿漉漉的营区小道上。海风吹散最后一点雨雾,天地间一下子亮堂起来。
医院对面就有个练兵场,一队刚训练完的士兵,此时正个个盘腿坐在场上唱着军歌。嘹亮的歌声慷慨激昂,远远传开,笼罩了整个营区。
江梨看哪都是好奇。
不等多看,底下传来道声。
“江梨妹子,快过来!”
江梨寻着声看去,这才看见台阶下停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窗敞开,程景川在和驾驶位的人说话。
文明远一喊,聊天的程景川也跟着看了过来,江梨没让人多等,三步并两步就下了台阶。
程景川收回视线,就看见驾驶室递出来的一包中华烟,抬手推了回去笑骂:“少来这套,东西你去提就行,烟我就不要了。”
驾驶位的男人不大好意思,将烟又往外塞,“这怎么行,要不是因为我们团那舟艇发动机,你们原本早就回了。”
文明远看见干部专供的中华烟,嬉皮笑脸伸手从车窗钩住男人的脖颈:“好你个老袁,还算你有良心,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团的那些旧设备,我在海城多吃了多少苦,天天蹲军械部光喂那群臭蚊子,血都给我抽少了几斤。”
海城啥都好,就是毒蚊子特别多,天气又闷又热,省城蚊子还见惯了世面,你点个寻常蚊香,嘿根本药它不死。
文明远被咬了一身的包。
袁升荣是17团的团长,人识趣上道,也确实麻烦了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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