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余真收回自己的“魔爪”,思索着她刚刚碰到的究竟是个什么构造,那明显凸起的一条,充满肉感,却又比皮肤更加软嫩,微润。
是瘢痕吗?
这一刻,那场她随耳一听的海难似乎在她眼前具象化,化为眼前青年身上无处不在的瘢痕,那些被人谈论,恐惧,憎恶的瘢痕。
但这不怪他。
余真的确不喜欢从前的安德斯,但对于现在的“安德斯”,她并不讨厌,甚至可以姑且概括为忘智之交。
还好他现在傻了。
余真突然觉得这是个幸运的结果,如果是从前的安德斯,那个顶着子爵宠儿名头,傲慢到用鼻孔看人的天龙人,说不定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毁容”,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变得歇斯底里,阴郁猜忌,难以相处…
总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乖巧。
虽然余真打心底不觉得那些瘢痕丑,但从前的安德斯可不会相信,更不会为了她和自己的好兄弟勒克反目,甚至答应会给她介绍一个工作。
真希望“安德斯”可以一直傻下去…
余真无比自私地想。
最好“傻”到她乘上那艘去往新世界的船,和这里彻底说再见为止。
“笃笃笃”
这时,长屋外远远的响起一声清亮的嘶鸣,隐约的马蹄声从紧闭的窗隙里渗了进来。
余真被打断了思绪,起身走到窗边隙开一条缝往外看。长屋前方道路上,一个穿着白衬衫,深灰高腰束腿裤的年轻侍从正牵着一匹毛色浅金的重马朝这边走来。侍从身旁,是另一个牵着匹模样毛发都更逊色的普通马的奴仆,是她在鱼市曾经见过的两名中的一个。
看来她不用费力去找人了。
余真立马转身,又回到“安德斯”跟前一蹲,压低声音说:“你家里人来接你回去了,记得千万别忘了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工作,工作还记得吧?”
“安德斯”当然记得,或者说它早已迫不及待。
“带你离开,我,不会忘记。”
“很好,记得手续一定要办齐全些,如果到时候你那子爵爸爸不答应,你就一口二闹但不用上吊,哭着闹着就说缺个打扫宅邸的知道不…”
余真一边给人洗脑,一边想办法快速补救下形象。
她先是用手上的白棉布揉成一团,在水盆里投了投,拧干来在人脸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接着又给那头细碎的金毛搓了搓。
很好,没血了。
余真把棉布丢进水里,又伸手去扣对方扯开的衬衫扣子。
换一件当然更好,但现在实在没这个条件。
扣好衬衫,整理下乱掉的发型,余真整体打量了一下,随即沉默。
虽然能收拾的她都收拾了一通,但血污能擦干净可那些淤青根本擦不掉。
看看那唇角破的,还有脖子上的淤痕,虽然配上这张脸有种奇异的破碎感,但凡有眼睛的都能分辨出来这是人为造成的,想要借口“摔伤”或者“磕碰”混过去除非那个所谓的子爵是个弱智,又或者其实安德斯并不受宠,只是一个放在宅邸里根本无人在意的小可怜……
可这根本不可能。
余真越看越绝望,她甚至想要把眼睛闭起来。有些事看不见或许能让她好受点。
更糟糕的是,外门被急促敲响,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埃吉尔少爷,埃吉尔少爷!”
焦灼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眼前残酷的现实已经由不得余真摆烂了。
她决定放手一搏,对着青年教唆道:“如果有人问你这些伤口是怎么弄的,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安德斯”朝她歪头,薛定谔的智商上线了:“余真,你告诉我。”
太上道了安德斯!
余真顺势开口:“你就说…这是一种情趣,只存在你我之间,懂吗?”
虽然余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s/m,但这些都不重要,xp都是通行的。
万一呢。
为了工作,为了未来。
余真含泪成了一个无辜的“s”。
*
“……埃吉尔少爷,您的仆人莱夫已等候多时!”拉斯穆森长屋门口,侍从勉强维持着体面,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焦灼。
子爵大人一定会狠狠惩罚他们这些玩忽职守的奴仆,他竟然会跟丢埃吉尔少爷整整一个晚上!
侍从莱夫难以想象,要是勒克·拉斯穆森再晚来一步,他或许已经上了天堂,去面见他那同样已经上了天堂的父亲老西格。
上帝啊,请务必保证埃吉尔少爷仍安然无恙!
虽然埃吉尔少爷的脸已经在那场残酷的灾难里留下了永恒的烙印,但也正是如此,才更能彰显出子爵大人对其的宠爱与器重。
这是伟大的命运使然,埃吉尔少爷注定会成为塞壬庄园下一任的主人,新的埃吉尔子爵。
莱夫如此坚信,但前提是他不会被罢免掉侍从的身份,被踢到馬廄或者庭院去成为一个卑微的马夫或园丁。
“埃吉尔少爷,埃吉尔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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