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渐进(1 / 2)
相王的车架在官道上疾行而过。
马车前脚踢踏而过,有一双眼睛便从路边房舍微开的窗户隐去。
片刻后,昭王府侍卫长朱七敲响了书房的门,得到应允入内后,映入眼帘的除了坐于书桌之后的陆昱和赵启公公外,还有一位着紫色官服的官员。其胸前的补褂上描锦鸡,竟是朝中二品大员!
朱七不敢明目张胆地抬眼凝着那位大人看,低头行礼道:“卑职参见王爷。”
陆昱摆摆手道:“朱统领起来吧。”又转头对着那位大人笑道:“那此番就劳烦潘大人多多照应,百姓自是感激不尽。”
潘大人?
朱七心头一惊,朝中姓潘的二品大员只有一位,便是工部尚书潘凌云。但他不是怀王的人吗?
陆昱所言已是告辞之意,潘凌云便自觉起身,行礼告辞。
陆昱旋即吩咐道:“赵公公,去送送潘大人。”他扭头看了看外面黑沉的天色道:“看着天光今日要有雪,再给潘大人拿一把伞。”
潘凌云离开后,朱七难掩惊喜,直道:“难道殿下已经?”
陆昱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怎么?这朝堂之事朱统领竟比本王还上心?这老狐狸哪有这么容易上咱们这贼船,不过……总归也不是无缝插针罢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朱统领前来,是有何事要报?”
朱七忙收敛面上神情,正色禀告道:“殿下,方才街面上的线人来报,相王殿下进宫了。”
陆昱眉目一展,抚掌道:“果然么,这事搁谁谁难做,让他去搬搬救兵也好,总归我们的人不要直接插手。”
朱七虽满胸疑窦,不知是何时“难做”,闻言也只能答道:“是。”
陆昱又问道:“邱榕回来过吗?”
朱七回道:“正欲向殿下禀告,邱榕午间时候来过,说是他亲眼看着蒋大人将江三提去了刑部。”
陆昱面露满意神色,扫了扫朱七身上打扮,眉间微拧道:“朱统领,本王是短了你月例了吗?冬日还穿着如此单薄,你也未曾娶妻,钱花在了何处?”
朱七嘿嘿一笑道:“卑职将银两托人带给许翎了,他前些日子来信说要娶妻了。”
陆昱也笑道:“本王记得他如今是在南军,近几年来军衔升得不错。如今娶了妻,官职也够,本王和司尚书看看,能不能将他调回京畿守军,本王日后也有需要他的时候。”
朱七闻言,更是面露喜色:“卑职代友谢过殿下!”
陆昱起身,行至朱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这几年也委屈朱统领一直屈居王府做小小的侍卫长,如若日后诸事大定,本王拔擢你去羽林卫可好?”
朱七一时间目瞪口呆,启唇无言,半晌后才挂着眼泪,声音颤抖道:“卑职谢过殿下!”
陆昱笑道:“也别高兴太早,如今皆还未定,还得待将来才是。”
“所以朱统领,”陆昱神色一肃:“日后和你故旧同僚把酒言欢时,务必打听宫中动向,还有别漏了昭王府的风声。”
一瞬间朱七汗湿满背,仔细回忆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办错事,绞尽脑汁也未忆起欠妥处才定神回道:“卑职谨记殿下吩咐。”
朱七退下后不久,白雪果然如絮般纷纷扬扬落下,不消片刻便在地上积起白茫茫一层。陆昱退开窗户,清冽的冷气涌入书房,稍稍给陆昱沸腾的热血降了温度。
别急,不能急,聪明的捕食者不要过早地显出渴望,露出獠牙,要慢慢接近,干脆利落,一击必杀才好。
椒房殿中的相王显然不是如此作想。
面对泪流满面的梁氏,他苦口劝道:“母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手上可是拿有铁证,只要母后略施巧劲,让父皇症状明显些,到时候我们将证据一摆,那母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梁氏还是抖着唇道:“你是要……本宫继续加害于圣上?此断断不能。”
相王心头烈火直直烧穿了他的眼眶,眼白激起一片猩红,他这母后什么都好,也足够母仪天下,就是缺了些胆识,不然能让那姓赵的爬这么高?
他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对着梁氏低声道:“受尽父皇爱意的那两人都不顾旧情,干出这等害命之举,你还在顾着你那虚无缥缈的旧情。母后,你自己好好回回忆,父皇这些年来是如何对你的?那赵氏是怎样在你面前飞扬跋扈的?”
相王牙咬得越发紧:“明明本王为嫡为长,却迟迟未能获封太子,前几年更是因为那个梁释差点万事休矣!如今,本王还得捏着鼻子与张家苟且,但张家与我们已有裂隙,真的靠得住吗?”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儿子处境多艰难,母后当真不知吗?是为你那所谓的情,还是你儿子的九五大业,孰轻孰重母后可得分分清楚。”
梁氏终于在儿子的步步紧逼之下挣出了几分一国之后的冷静,她道:“你说这要是昭王所赠,万一是他将你推去前面……”
相王冷哼一声:“那安神香总是赵氏送的吧,到时候她们百口莫辩,本王说是她们,就只能是她们。”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塞入梁氏的手中。梁氏手心如冰块一般,没有一丝热度,相王心中不忍,却还是闭了闭眼,狠狠心道:“母后,你是要现在忍气吞声,还是日后长长久久地做真正的后宫之主,这个选择应该无需儿子再教你。”
梁皇后终于抖着手握住了那个纸包,问道:“此物真的不伤圣上性命?”
相王笑笑:“不会。但总归不会太好受。”
朝中总不会马上乱起来,毕竟正月将至。
倏忽日子就到了腊月二十二,小朝会。
钦天监早已择好了吉日,自腊月二十三开始,宫中和各官署皆开始封笔,直到正月方才开笔,重启公务。
虽然今日的小朝会得把年前积压的未定之事盘一盘,但总归要辞旧迎新,让劳累一年的身心得以休憩片刻,金殿上的氛围还是松快不少。
“陛下驾到——”随着执事太监高呼,崇安帝一身朝服坐于御座之上。
陆昱抬眼看了看上首帝王,面色还算凑合,精神看起来也还算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强撑缘故。
他收回目光,扫向相王方向,刚好相王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撞。
相王眸色古井无波,不露分毫情绪,陆昱一时也难以辨析他眸中意味,默然转回,只在心中暗想大皇兄八成还未动作,那陇西的案子抛出的时机也得再斟酌斟酌为妙。
此时,礼部左侍郎徐思出班上奏。他果然名不虚传,上禀一板一眼,和他的老上司周博可谓两模两样:
“启奏圣上。此次加科春闱来年二月将至,其余州郡士子皆以准备上京,但江州出了泄题一案,总归已经失了公平……这江州士子如何安排,还望圣上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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