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相见(1 / 2)
“伍长,你……”
北羌兵士甫一冒头便被那伍长一剑削去了脑袋。手起刀落十分干脆,所有动作皆在瞬息之间,那北羌人死不瞑目,惊讶的表情就这么永远的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头咕噜噜滚落于小队中一兵士脚边,小卒年纪尚轻,猝不及防与之四目相对后猛地一跳。
“怎么?吓到了?到现在了还不习惯在战场上见到死人吗?”伍长爽朗笑了声,随即眉目就是一肃:“害怕的时候想想我们那些死去的弟兄,要不是北羌无事生非,悍然入侵,本来大家都可以不用死。”
其他兵士跳下堑沟,用兵器刺入洞口,发现并无其他北羌人跟随后,伍长才高声喊道:“发现有新地道!”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小队携吹筒、皮排、干柴等物前来。兵士引燃了柴火,火焰卷起,一时白烟升腾。有人用皮排将滚滚浓烟尽数吹入地道狭小的孔洞中,随后再将地道口牢牢封死。
“如此一来,让这些北羌蛮子有来无回!”
这几日,面对北羌所掘地道,岐原城守军皆以此法防御,成效显著,至今没有一支北羌队伍能够爬出城中为了迎接他们所挖的长堑。
但是对于北羌意图动摇岐原城墙地基的行动,守军却没有太好的预防之法,只能依北羌破坏的痕迹尽力搭建栅栏,稳固地基。几日下来,城墙地基已有多处松动,本来还算坚固的城墙看起来竟是有欲坠之势。
如果城墙坍塌,哪怕只塌陷一个角落,对于整段墙体皆会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影响,那众人的数月苦守将会毁于一旦。
太守府正堂中,众将领围在沙盘四周,皆是愁眉不展。
许翎携援军和物资到来后,无疑是给濒临绝境的守军续上了宝贵的一口气,使得守军得以继续坚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势还是每况愈下。
言瑞叹气道:“坚持至今日,好歹熬到了北羌将先前掠夺的所有火器弹丸全部用尽,火炮在他们那如今就是破铁一堆,这城墙可经不起被炸一次了。”
蒋培风看看沙盘,又扭头看向挂在一侧的地图,沉吟道:“按照昭王殿下当日密函的时间来算,转机左右就在这两日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蒋培风内心与他自持镇定的外表可谓截然相反。
战局起起伏伏,西南援军久久未至;京城那头昭王殿下也定是捉襟见肘,无力再抽调援军;西边色秋看样子也还未到北羌王庭,围魏救赵之局也还未成型。
古话有云:“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下将士们疲累不堪,全凭着一口气支撑至今,如果再看不到任何曙光,军心崩摧将如山陵倾塌,再无人相信援军会至,那就根本守不了多久了。
而且,岐原城经过数月摧残,已然摇摇欲坠,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蒋培风垂眸看向沙盘,静默片刻,冷不丁说道:“那我们就主动地戳北羌一下罢。”
言瑞心领神会,但又充满犹疑:“如果贸然出击,激怒了北羌该如何?”
蒋培风摆摆手,只是道:“激怒与否已无需再考虑了,左右也就是这两日了。”
言瑞皱眉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派人去更换城头旗帜罢。”
蒋培风又重新向众将领布置了防务。
片刻后众将从屋内鱼贯而出,许翎悄声问言瑞:“言大人方才和蒋大人打什么哑谜?更换旗帜又是为何?”
言瑞在满面忧色中还是硬挤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今夜你就知道了。”
……
夜幕低垂,无月星沉,天空只余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北羌营地在夜色中显出隐隐的轮廓。
军号声又响起来了。
北羌诸人早已麻木,想来又是那零星的晋军骚扰。
瞭望塔上值守的北羌兵士也是如此作想,本只是出于执勤的义务瞟上一眼,却猛然发现不对,怎么四面八方都有晋军冲来?他仓皇抓过远视镜一看,面色瞬间大变。
四面来的晋军少说也有千人之巨,简直如神兵天降!
哪冒出的这么多人?!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边工具敲响示警铜锣,高喊:“敌袭——!”但只吼了一声便戛然而止。晋军瞬息已经掠至眼前,打头弓箭手一箭便射穿了他的喉咙,他的所有示警都被压在了喉咙中,再也说不出来了。
营内的北羌兵士夜半被铜锣发出的刺耳声响吵醒,才知今日晋军来袭竟是来势汹汹,与平日骚扰简直天差地别。
“妈的这么多晋军!”
“快拿武器应战!”
“保护王帐!”
北羌仓促应战,乱做一团。晋军趁乱杀入营中,愣是让北羌半晌未形成编队和阵型,直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冲撞。
于此同时,昭王府书房中仍亮着微弱的光。
陆昱并不知蒋培风今夜会主动出击,他只翻来覆去地临摹今日收到的蒋培风的信,一遍又一遍。
自正月以来,岐原城已经坚守两月有余却仍未失陷。京城未遭北羌铁蹄践踏,也日渐从人心惶惶中挣出了几分活气,有了复苏之相,加之相王传回军报称西南援军不日将至,崇安帝于行宫之中逐渐放下不安,准备重新起驾回京。
陆昱心下觉得不妥。
京城之中,能挤出来的余兵几乎都被派至岐原支援,一旦圣驾这两日回京,这长长的车队势必会分散如今有限的兵力,防护将薄弱的和筛子一般,轻易便会被击溃。
如果崇安帝回京路上有个三长两短,那所有人可真是万死不足以谢罪。如今崇安帝身处甘泉行宫之中,所辖兵卒较为集中,护卫行宫还算绰绰有余。
陆昱只得上折劝谏,并且未免父皇疑心他对权位恋栈不去,他昨日还亲自奔赴甘泉行宫向父皇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终于劝得父皇暂缓回京,待形势再安定些,最起码待兵士充足时再行回京之事。
但还是怕什么来什么,饶是陆昱已经到了甘泉行宫,谦恭温良,好话说尽,崇安帝昨日看向陆昱的眼神,分明也早已变质。
当日情势危急,如果敌军攻破岐原,跨过岐水,先锋铁骑兵临京城脚下不过三五日,崇安帝自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出城暂避是个绝佳的主意,陆昱舍生留守京城也自然是忠义至极。
两月过去,如今形势已有逆转之相。前线确实打得及其艰难,但援军不日便至,且守军的坚守也提振了后方诸人的信心,人人都信蒋培风他们定能熬到援军奔袭至岐原。
京城之危眼看即将得解,崇安帝的心态逐渐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为何老五当日接到军报便进宫劝谏他南下避难?如果不是老大当天夜里劝他驻留行宫,不继续南下的话,那他一路南下,陆昱在这京城岂不是可以趁乱架空了他直接登位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