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4 / 7)
陆执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疯狂甩动双腿,但更多的老鼠涌上来。它们爬上他的膝盖,钻进他的袖口,有一只甚至顺着他的后背钻进了衣领。
他滑坐在地上,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老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偶尔停下来嗅嗅,湿冷的鼻尖蹭过他的手腕。
“不要……不要……”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在黑暗中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星。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盛沅的声音立刻涌出来,带着惯常的软糯:“哥哥,你怎么没打电话呀?我等到快要睡着啦!”
陆执发不出声音,一只老鼠正趴在他的肩膀上,胡须扫过他的颈侧。
“哥哥?”盛沅的声音带上疑惑,“你在听吗?”
“……在。”陆执终于挤出一个字。
“哥哥声音怪怪的,”盛沅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不开心?”
陆执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的老鼠,他想说我不开心,我想回去,这里全是老鼠,他们在欺负我。
但他想起沈珩说的,沈家根本不把盛家放在眼里,他要是告诉了盛沅,盛沅会不会被一起关进来?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很好,刚刚太困了,就睡着了。”
盛沅的声音轻快起来:“真的嘛,那今天呢?今天哥哥在干什么?”
“在熟悉新家。”陆执看着黑暗中那些移动的影子,“有个哥哥,带我参观。”
“哇,哥哥有哥哥啦!”盛沅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那你们玩得开心吗?”
陆执闭上眼睛:“开心。”
他们又聊了很久,盛沅讲幼儿园毕业典礼后的散伙饭,讲于皓安哭鼻子,讲柏叔给他新买了草莓味的牙膏,陆执“嗯”“啊”地应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挂断电话后,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一个佣人奉沈珩的命令把他救出来,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晕了过去。
*
第二天早餐时,沈珩坐在长桌尽头,正在看报纸,沈嘉树坐在他右手边,笑着朝陆执招手:“弟弟,来坐这边。”
陆执径直走到沈珩面前,站定。
“爸爸,昨天沈嘉树把我关在房间里,里面有很多老鼠。他想吓我。”
沈珩放下报纸,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和陆执的很像,但更加深沉。
“老鼠?”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陆执强调:“是很多老鼠,黑的房间,他骗我进去,然后锁门。”
沈珩看向沈嘉树。
沈翊放下刀叉,表情无辜:“父亲,我只是和弟弟开个玩笑。三楼那间储藏室确实有些旧物,我没想到他这么胆小……”
沈珩忽然笑了,他朝招了招手:“过来,儿子。”
陆执迟疑地走近一步。
沈珩开口,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你大哥从小就爱恶作剧,你二哥小时候也被他关过衣柜,哭了一下午呢。”
“不是打闹!”
陆执从椅子上滑下来,踉跄着跑到沈珩面前。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用力去解那些纱布,动作笨拙又急切,绷带散落一地,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腕。
“你看!”他把伤口举到沈珩眼前,举得很高,几乎要戳到沈珩的鼻子,“你看这个!老鼠咬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拼命想要被相信:“他把门关上,它们咬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伤口,一个一个指给沈珩看,手指抖得厉害:“我想要出来,可是门打不开,他根本就是想要我死!”
沈珩放下咖啡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嘉树跟我说,是你们玩捉迷藏,你不小心摔伤了,”沈珩微笑着,语气依然温和,“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
陆执的声音更尖了,带着哭腔,但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是的!你去看那个房间,里面有血,有老鼠屎!还有——”
“够了。”
沈珩的声音依然轻柔,但眼底已经冷了下来。他倾身向前,伸手握住陆执举着的那只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伤口上。
陆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熟悉的被人触碰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但他没有缩手,依然仰着脸,死死盯着沈珩,像是在用目光哀求。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沈珩凑近,呼吸喷在陆执脸上,“但在我沈家,告状是最低级的手段。想活下去,就学会自己解决问题,别像个废物一样跑来找我哭。”
他松开手,陆执的手腕垂下来,血又渗了出来,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吃完早餐,去上课,”沈珩重新拿起刀叉,“我安排了家教,别让我失望。”
陆执站在原地,感觉浑身血液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
陆执在沈家的第三天,手腕上的伤口开始发炎。
他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圈红肿的溃烂,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把剪刀,是佣人送来剪包装绳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很锋利。
以牙还牙。妈妈教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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