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5 / 7)
他想起金月兰发疯时的样子,想起她是怎么用碎玻璃划破那些欺负她的人的喉咙。
他现在有点理解那种恨了。
沈嘉树今晚还会来,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端着牛奶出现,笑着叫他“弟弟”,然后把他放进老鼠窝。
陆执把剪刀藏进袖子里。
门被敲响的时候,陆执正坐在床边,他起身开门。
沈嘉树站在门口:“父亲说你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是在想盛家那个小朋友?”
陆执的手指收紧,剪刀的轮廓硌着手腕。
“我查过了,”沈嘉树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盛沅,盛怀景的独子,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
他歪了歪头,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说实话,你们差距太大了,弟弟。”
陆执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怎么?”沈嘉树挑眉,“想打我?”
陆执没有说话,右手从袖子里滑出来,剪刀的刃口在灯光下一闪。
他扑上去的动作很快,剪刀对准的是沈嘉树的手腕,他想让这个人也尝尝流血的味道,尝尝伤口溃烂发炎的滋味。
但沈嘉树比他快得多。
十四岁的少年侧身躲过,反手扣住陆执的手腕,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执被按在窗台上,后背撞得生疼。
“有意思,”沈嘉树低头看着他,呼吸喷在他脸上,“我还以为你会再忍几天。”
他腾出一只手,从陆执口袋里掏出那块蓝色的电话手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盛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盛沅发的语音,还没点开。
沈嘉树晃了晃手表:“就是这个?每天躲在被子里说话的小男朋友?”
“还给我!”陆执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沈嘉树看了他一眼,忽然松手,后退一步。
陆执还没站稳,就看见他举起手表,重重摔在地上。
“不要——!”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在陆执耳朵里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屏幕碎成蛛网,零件散落一地,那只银色的小兔子被摔得变了形。
陆执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屏幕还亮着,但触摸已经失灵,他拼命按,拼命按,想找到和盛沅的通话记录,想再听一遍那条没点开的语音。
塑料碎片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碎裂的屏幕上。
“啧,真可怜。”沈嘉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这么重要?至于吗?”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抬起头,看向沈嘉树。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进去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沈嘉树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但随即又笑起来,蹲下来与他平齐,伸手想去拍他的脸:“别这么看着我,弟弟,我只是——”
陆执猛地低头,狠狠撞向沈嘉树的鼻梁。这一下来得毫无征兆,沈嘉树惨叫一声,捂着鼻子仰面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你!”
陆执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扑上去,膝盖压住沈嘉树的胸口,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沈嘉树拼命挣扎,但陆执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放开……”沈嘉树的声音被掐得变了调,他用力去掰陆执的手指,但那双手像是焊在他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陆执的力气确实不如他,但此刻他占尽了先机,沈嘉树仰面倒地,使不上力,而陆执骑在他身上,用全身的重量压制着他。
“去死……”陆执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去死……”
沈嘉树的脸涨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他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摸索,想要找到什么武器。
陆执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松开一只手,抢先摸到了地上的剪刀。他握紧剪刀,高高举起,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嘉树的胸口刺去——
一阵激烈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口传来,与此同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握住了陆执的手腕。
“够了!”
那只手很凉,但力道极大,扣住陆执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剪刀的刀刃停在沈嘉树胸口前一寸,微微颤动。
“你放开我!”陆执嘶吼着,拼命挣扎,“我要杀了他!”
那只手没有放。
陆执这才抬头,第一次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修长而单薄,制人的手法精准,一看就是练过。
陆执又踢又蹬,膝盖撞上桌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管,还张嘴去咬那只手,牙齿磕在对方的手腕上,尝到了铁锈味。
年轻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牵制住陆执,不让他能有半分动作。
他淡淡开口:“沈嘉树,滚出去。”
沈嘉树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
“谢、谢谢四叔……”沈嘉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谢谢四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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