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凌含真洗完澡换好睡衣,坐在床沿,接过明栖深递来的热毛巾敷在眼睛上,才觉得有所缓解。
“敷一会儿就好了。”明栖深顺势坐在他身侧,“每天不会肿起来的。”他一顿,没忍住试探,“要去哪里见什么人吗?”
“没有。”凌含真摇头,觉得毛巾太烫,又拿下来,“只是哭太厉害会瞎掉。”
所以他一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不轻易产生太大波动。
哭瞎不是没有可能,但都是多种原因导致的,发生概率太小了,这样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吓唬小孩子的,不过考虑到凌含真的养生之道,明栖深只凑近,单手捧住对方的脸:“不会的,我看看。”
他离得极近,凌含真便没有动,睁着眼睛乖乖让他观察。
眼圈全是红的,瞳仁被洗过,分外清亮,如同浅潭边浸着的石子,只是也覆着层红,像水中的红宝石,美得惊心动魄,明栖深的手轻轻按在眼角上,那鸦羽似的睫毛便禁不住颤动两下,扫到了他的指尖,微微的麻痒感霎时传递到全身,心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他有些自我唾弃,好好过个节,不但把人弄哭惨了,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哭起来也太漂亮了。
“没什么异常,就是有点烫。”明栖深放开手,“睡一觉就好了,毛巾还敷吗?”
凌含真含糊不清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仰头把凉一些的毛巾按在眼睛上半分钟,才放到对方手里:“不敷了,给你吧。”
他揉揉眼睛,看着明栖深将毛巾放在柜子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忙看向手机的时间,松了口气,还好,才不到十一点。
这个点他早应该睡觉了,但今天断断续续睡了两次,又哭得眼睛疼,此时反倒没有多少困意,见明栖深要起身,赶紧抓住对方的手,视线下垂,犹犹豫豫道:“哥,我……我有东西给你。”
“嗯?”明栖深下意识问了一声,“什么?”
凌含真起身去找自己的书包,翻出一个巴掌大的褐色漆木盒,小跑了几步到明栖深身旁,拉过他的手,把盒子放在他的手心,没有跟他对视,低头看着盒子,踌躇道:“是给你的……七夕礼物。”
后面四个字放轻放慢了许多,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他说完立刻解释:“本来早就应该给你的,但是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还好现在没有过十二点,还是七夕,来得及。”
他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也没听到明栖深说话,更没有动静,一直维持着被他拉着手指、掌心摊开放着盒子的动作,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抬眼,看见明栖深在定定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他一时间分不清,是错愕还是什么,仿佛罩了一层朦胧的梦似的,恍惚不明了。
“我很高兴。”明栖深轻声开口,“收到你的礼物,是我最高兴的事之一。”
他的神情很认真,像许多年前,收到自己的道歉书一样认真。
凌含真因为对方的认真而产生了愧疚之情,他从前不是主动给予的人,尤其在他跟明栖深之间,一向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馈赠,明栖深送他的大大小小的礼物数都数不清,日常看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要给他买一点,就连在学校跟同学分享零食时,吃到了好吃的橘子糖,第一反应也是“真真会喜欢”,然后记下牌子,给他买一份。
他日常遇到喜欢的东西,也会想着给明栖深一份,过生日过年,同样会给对方礼物,然而跟明栖深的比起来,简直是少得可怜,准备更没有对方那么精心,甚至还会大摇大摆从对方那里顺走自己心仪的东西,而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哥哥照顾弟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弟弟照顾哥哥不符合常理,因此就显得弥足珍贵了,他每次送明栖深东西时,对方都会惊讶感动,夸他懂事了,知道为别人着想了。
他们实在太亲密了,在他人生的头十年里,除了上学之外,几乎没有分离过,所以回忆便会如同洪水,一旦开了闸,就很难止住,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拉回现实,又觉得鼻子一酸,忍住再次掉眼泪的冲动,低声承诺:“我以后,会给你送更多礼物的。”
明栖深道:“你不是每天都给我礼物么?”
“什么?”凌含真愣了一下,终于抬头看他,反应过来,“养生茶吗?那个怎么能算?太简单了……”
“怎么能不算?”明栖深打断他,“在我看来,礼物不在于值钱和复杂程度,而在于心意,你能心里每天记挂着我,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凌含真心潮涌动,鼻子更酸了,吸了两下把眼泪憋回去,片刻后才干巴巴道:“我还会更记挂你的。”
他都这么大了,对方还是会把他当小孩一样哄。
明栖深笑着应了声“好”,垂眼看他放在自己掌心的漆木盒,问:“我现在可以拆礼物吗?”
“可以。”凌含真道,“但最好明天早上七点到九点间再戴。”
他说出“可以”的时候,明栖深就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串红棕色玛瑙配珠。
他心下了然,抬眼望向凌含真:“你那天去南麓寺开光,是为了我吗?”
凌含真目光下移不去看他,含含糊糊回答:“嗯……”
他十分紧张,毕竟哪有人七夕节送对象开光佛珠的,更何况一般人也没有宗教信仰,送了也等于白送。
他尽量解释:“就是想给你求个平安,心理安慰罢了,你不想戴不用戴着,平时放在家里就行了。”
“戴啊,肯定要戴着,你辛辛苦苦给我求来的。”明栖深道,刚想拿出来戴上,又想起对方说最好明早再戴,便问,“有什么注意事项么?”
“没什么。”凌含真见他没有排斥,暗暗松了口气,“就是第一次戴最好在早上七点到九点间,洗澡时不要戴,最好不要被外人碰触……”
他罗列了几条:“没什么了。”
明栖深道:“好,我记住了。”
“我再送你别的好了。”凌含真有些后悔,“你上班是不是不适合戴。”
他脑补了一下明栖深平日西装革履高深莫测禁欲上位者的模样,抬手时竟然露出手腕上一串佛珠,也太奇怪了,显然袖扣之类的小装饰更适合对方。
“怎么不适合。”明栖深笑,“谁还没个小癖好了?谁这么大胆敢面议太子爷戴佛珠?”
凌含真也笑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可以当京圈佛子。”
明栖深问:“京圈佛子是什么?”
“是网络小说里流行的一种人设。”凌含真认真为他解释,“就是那种很厉害的大佬,平时喜欢戴佛珠,看起来清冷禁欲超脱世俗,谁也不理,但是一旦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为之疯狂,坠入情网,变得深情偏执,一个脱俗的人恋上俗世,从而造成反差,让人产生征服的满足感。”
明栖深一边听一边笑,把盒子盖上,起身去找地方放着:“懂了,给我的新人设,太子爷出家了,平时清冷禁欲,突然有一天毫无预兆地结了婚,在美若天仙的新婚妻子面前,佛珠散了一地,又还俗了。”
凌含真也被对方带得一直笑,听到后面更是笑得不行。
“好了,都十一点了,你先睡觉,明早醒了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回家。”明栖深关了照明的灯,只留了盏床前灯,回头对他道别,“晚安。”
这里离家太远,今晚注定是赶不回去了,尤其看完流星雨后,凌含真一直在他怀里哭得太伤心,只能先把人带回准备好的套房里,明天再回家。
“你去哪里啊?”凌含真似乎有些惊讶,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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