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度假村比凌含真想象中要大得多,骑马沿着两侧洒了红玫瑰花瓣的路慢慢走,所见之处皆被绿意包围,穿过湖上一座木桥,通往的是对面起伏的山丘,足足绕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前停下,洞口不过一人多高,狭小逼仄,周遭没有什么人工的痕迹,应该太小不适合开发,但用来藏宝再好不过。
“这里应该就是恶龙的藏宝洞了。”明栖深将他抱下马,一本正经道,“若不是有女巫的指引,还真找不到。”
凌含真点头以作回应,被他牵着手走了进去。
洞不深,约莫只有三四米的长度,进去就能借着光线看见一个铜制的大宝箱,宝箱紧闭,被一把小小的金锁锁住了,明栖深试了一下,打不开,转向凌含真,遗憾道:“恶龙的宝藏被锁住了,可惜殿下赠与我的宝剑与恶龙同归于尽了,殿下有没有带其他的武器,把这宝箱劈开?”
凌含真刚想摇头,忽然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提示,伸出右手,捋开袖子,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细腕,以及上面的一条钻石手链,手链上挂着的那把指甲盖大小的匕首,似乎跟这把金锁可以适配上。
“殿下真是英明。”明栖深称赞着他,一边拿出火柴一划,点亮了山洞一侧上竖放的火把,为他照明。
果然凌含真把匕首插.,进锁孔,稍微一转,锁便打开了,他掀开宝箱,在火把的光芒下,一瞬间差点没被闪瞎眼睛。
恶龙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所以……
一整箱整整齐齐的金砖!
凌含真被闪得头晕目眩,根据他对明栖深的了解,这些绝对是真的金子,也不会只有一层,底下放别的东西充数。
“找到了,女巫遗失的魔法。”明栖深笑吟吟拿走了金砖上一顶星月图案的女巫帽,“这些恶龙的宝藏,都是属于殿下您的。”
凌含真怕再多看几眼眼睛就要真瞎了,连忙把盖子盖上,扭头望向他,比划了一个费力搬运的动作。
明栖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头我们找人搬回去。”
凌含真看着他把金锁重新锁上,忍不住小声开口:“真的金子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拿玩具糊弄你啊?”明栖深重新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低头凑近他,悄声问,“回头搬你屋里去?”
“我要这么多金子放屋里干什么。”凌含真无语,“我不要,太多了,你自己留着吧。”
“殿下拒绝我,我就要伤心了。”明栖深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在走出山洞来到光明中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连带凌含真也停了下来,无奈地望着他。
他知道明栖深送礼物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然而珠宝首饰还能找场合以及按照对方的喜好戴,但这一箱金子又贵重又无用,他委实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他正苦思冥想之际,明栖深却认真开口:“殿下,我之所以来寻找恶龙,并非您所以为的为了正义,事实上,我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凌含真愣了一下,抬眼同他对视,不知道是在走什么剧情,于是安安静静等着他说完,再思考自己应该给出什么反应。
“我自知身份低微,与殿下相比,是萤火之于太阳,但我对殿下的倾慕之心与日俱增,无法抑制,除掉恶龙,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馈赠。”他握着凌含真的手,缓缓单膝跪地,低头在那完美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恶龙的宝藏,可以作为聘礼么?”
日光已经不似上午那般明朗,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沉淀成金子的颜色,哗啦啦洒了人满身,以至于凌含真看什么都是明亮的,刺目的,这回是真真切切晕眩了。
天边的云,远处的山峦和密集的植被,身侧安静等待的白马,都仿佛褪了色一般在飞快倒退,倒退,虚化成背影,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低头看见自己被半握住的手,手背上的那一吻温热而柔软,又轻得像一个短暂的梦,转瞬便被山间的风吹散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倘若不是依旧被握着,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竟不知道是童话故事还是现实。
单膝跪地的骑士保持着谦卑等待的姿势,大概他不回应,就不会有所动作,可是他读过的任何一本童话书都没有骑士打败恶龙后跟王子求婚的情节,他被丢进一个陌生的童话中,是如此茫然无措。
可是王子要勇敢,怎么能让他心爱的骑士等待太久呢?
半晌,他终于有了回应,轻轻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只是非常细微地用了一点力,但这点小小的变化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非常感谢您的应允,殿下。”他的骑士站起身,朦胧而多情的桃花眼停落在他的脸上,专注得好像天底下只有他的存在。
而他也同样,在那双眼眸中看见了自己,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是对方,层层叠叠,交织相映就像他们的人生,注定纠缠到底。
他想,现在,按照童话里的设定,骑士可以吻王子了。
他心都要跳出了胸腔里,仿佛是一个人在大力捶打着门,咚咚作响,庆幸的是,空旷的山野和喧嚣的风足以把声音分散,不会暴露太多。
可是骑士这回让他失望了,并没有吻他的意思,而是变戏法似的从女巫宽大的帽子里拿出一小束红玫瑰,眉眼含笑,声音却是认真的:“我还没有跟你求婚,现在补上,算迟么?”
凌含真突然觉得,童话和现实已经融为一体,不需要去区分了。
他接过玫瑰花束,低头看嫣红的花瓣,轻声道:“什么时候都不算迟,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晕晕乎乎的,甚至不知道再说什么,可是让他清醒着,他还是只会说这句话,当然不算迟,求婚不算迟,重逢不算迟,和好更不算迟,一切都刚刚好。
于是他又郑重地咬字强调:“一点都不迟。”
明栖深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喉咙间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迟吗?应该是不迟的,他想,九年听着太漫长,决裂也似乎太残忍,然而足以把两个不完美的小孩磨砺成成熟的大人,大人和小孩触碰伤疤,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许现在确实是刚刚好的。
回去的路换了一条,像是误闯了花园,一路都被绚烂的繁花簇拥着,明栖深半路下了马,也不管是什么品种,专挑大朵艳丽的,红的黄的粉色白的,凑了一束递给凌含真,又要收回对方手中的玫瑰:“藏久了,不新鲜了,换一束。”
“我看着挺新鲜的。”凌含真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和玫瑰一起抱着,“摘人家花真的好吗?这里是你的产业吗?”
“老金的。”明栖深重新上马,“你喜欢的话,叫他送你。”
凌含真笑:“花可以,地就算了。”
悠悠哉哉逛了一圈花圃,回去时已经夕阳西下了,白女巫得到了自己的帽子,履行承诺为凌含真施了魔法,又叮嘱道:“还得去龙泉中浸泡,才能彻底清除黑巫师魔法的残留。”
居然还没有结束,告别白女巫,凌含真这才问:“什么是龙泉?”
“到了就知道了。”明栖深照旧上马从背后拥着他,又关切问,“累不累?腿难受吗?换车?”
凌含真摇摇头,他的兴奋劲没有过去,更是在被求婚时达到顶峰,现在眼前还在冒泡泡,他当然更喜欢和对方骑马,毕竟他们极少有如此亲昵接触的时候。
尤其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资本贴着他,即使是沉睡状态,也十分有存在感。
甚至有点夸张了,他的心飘起来,不由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他的那一堆教材还没有看,但明栖深对他又没有过夫妻生活的意思,骑了一下午,也没有苏醒的迹象,明明都求婚了,明栖深还只是当他是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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