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是火坑,也只能跳下去(1 / 2)
“顺利的话,她再也不能跟你抢你的适清哥了。”曾夫人隐隐松了一口气。
她若给尚书大人做了妾,既能助力夫君仕途,也能断了夫君想要纳她的念头,珍儿也能追求所爱,一举三得。
曾婉珍立刻转过弯来,低呼,“可尚书大人已经六十了。”
几年前她见过尚书大人一面,那时他脸上就有了圆褐斑点,额头上还有深纹。
曾夫人低头顺着手绢,“她这样的身份,能嫁给尚书大人是她的福气,她生的美貌,尚书大人会善待她的。”
曾婉珍吐了吐舌头,这种福气打死她都不会要。
沉肃的书房,烛火轻摇。
周叙安放下奏本,轻揉眉心,临武上前低头道:
“大人,您交代的事属下调查清楚了,曾夫人是庆远侯夫人堂妹的孙女,庆远侯的长子慕容辞小时候在曾夫人娘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一直在给她们家提供资助。”
“而曾大人府上的那位外甥女,属下找到当年在侯府当过奶娘的人辨认过了,她就是慕容辞的次女,慕容佳雪,后改姓苏。”
六年前,武将出身的庆远侯被指通敌谋逆,府中搜出不少与外敌联系的书信,庆远侯大呼冤枉,可铁证如山,最终被判满门抄斩。
没想到,慕容家竟还留下了两条性命。
临武话音顿了顿。
桌后的人细薄的双眼皮微抬,临武才继续道,“她与太常寺少卿长孙沈适清已有婚约,据说沈适清不惜拿自己的前途作赌注,沈家这才同意这门亲事。”
见大人神情没什么变化,临武索性一股脑说完,“他们姐弟虽然被曾府收留了,不过因为曾……大人觊觎她的美色,被曾夫人赶去了后院,处境并不怎么好,现下正被关在黑屋里。”
这些是他从曾府后院的一个下人口中打探出来。
周叙安后背靠在太师椅上,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在桌面某处,几息过后,面色冷清地道,“派人看着。”
月色清寥,书房里的灯火近三更才熄。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苏佳雪搂着入睡的弟弟,手里拿着一根木棒,眼皮直往下坠,突然脚面上有东西爬上去,立刻惊醒过来,拿木棒一阵敲打。
漫长的一夜过去,窗户里透出些微光亮,苏佳雪听着外面院子里的脚步声,紧绷的心渐渐放松,头一靠睡了过去。
她是被苏瑾钰吵醒的,睁开眼就是他涕泪横流,惊慌失措的脸,她茫然又紧张地问,“怎么了?”
苏瑾钰一把抱住她,大哭,“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苏佳雪坐直了,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声音低弱而沙哑,“我只是太困了。”眸里却是绝望的死寂,有时候她真的希望就这样睡过去。
适清哥是她艰难的日子里唯一的指望,如今这束光也灭了。
今后无人在意她的冷暖,也无人在她被嘲讽戏弄时站出来为她说话,再也不会有人绕大半个城只为给她买来与母亲做的口味相似的枣糕。
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声,苏佳雪拍了拍苏瑾钰,闭上眼,“再睡会吧。”
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饿了。
苏瑾钰吸了吸鼻子,“沈大哥一定会来帮我们的。”
苏佳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没有说话。
昏昏沉沉间,门锁响动,一束光亮刺破黑暗,宁妈妈张望着,将一个热乎乎的布包塞入他们怀中,
“快趁热吃了。”
光亮消失,苏佳雪借着窗户微弱的光,打开布包,香气钻鼻,里面卧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和鸡蛋还有平常几乎吃不到的鸡腿。
尽管饿极了,又处于暗室,姐弟俩的吃相仍然一丝不苟,吃完,两人又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十岁的苏瑾钰正是好动的时候,克服了对老鼠的恐惧,跟老鼠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再次响动,光线蓦地扎入眼帘,苏佳雪抬手遮挡,苏瑾钰一个没留神将手里的老鼠甩出去,耳边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
老鼠掉在曾婉珍脚下,往她裙底下钻,她吓得面如土色,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丫鬟们赶紧上前去扶。
曾夫人亦惊魂未定,待反应过来,面上已经沉怒,“放肆!”
“姑姑母,他,他不是,故意的。”苏佳雪走上前匆匆行礼。
曾婉珍狼狈地站起来,站在曾夫人身后,声音带了委屈,“母亲,您看,都是他们姐弟合起伙来欺负我。”
“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杖责四十!”曾夫人看着苏瑾钰,厉声道。
“不不,姑母。”苏佳雪挡在前面,看着气势汹汹上前的王婆,忙拉着苏瑾钰跪下来,面色苍白,“求求,求姑母。”
苏瑾钰才十岁,四十大板,是要出要人命的。
他是慕容家唯一的血脉,决不能有闪失。
苏瑾钰也被吓住了,低头不敢说话,曾夫人冷眼看着他们两人害怕的样子,面色泛冷,“昨日他咬伤珍儿,今日又用老鼠唐突我和珍儿,如此冥顽不化,再不惩戒,只怕你们要骑到我曾府的人头上来。”
苏佳雪朝曾夫人一连磕了几个响头,发髻微乱,一双盈盈妙目泛着泪光,我见犹怜,“姑母,都,怪我,我一定,好好,好好,管教他。”
曾夫人眼里有一瞬的惊艳,随即变成了更为浓烈的厌恶,她声音冷硬地道,
“不惩戒也行,你答应姑母一件事我就放过他。”
听到可以免除责罚,苏佳雪没作任何考虑,一口应下来,“姑母,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句话,曾夫人面色稍缓,伸手拉起她,转头吩咐身后的孙嬷嬷,
“带瑾钰公子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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