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chapter20十月光辉·叁(1 / 2)
云景笙停在原地,云澈还是与众人一路前行,仿若这棵树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
可云景笙不相信,云澈会让十月光辉就这么被摧毁,毕竟那是他亲手种下的树,十二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把无妄道长送回殿中后,众人退出来,云梦慈冰刀般的目光扫到云澈身上:“看你做的好事,把奶奶害成什么样。”
云瑶柔声劝道:“哎呀大姐,怎么能这么说。今天好歹是小澈生日。”
“多大的年纪了还要过生日么?”云梦慈冷声道:“你自己种的树,自己处理。我不想再看见这东西。”
云澈搂着云梦慈的肩好声哄道:“知道了妈,是儿子的错,回去就把这破树铲了,消消气消消气。”
云景笙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心口像被一团潮湿阴冷的棉花塞住,远处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飘到他脚前。
云景笙一直说不清十月光辉的意义与他和云澈之间有何特殊,这一刻,他明白了。
血缘是世界上最牢不可催的关系,骨肉相连无法割舍。
而他和云澈没有血缘关系,这棵十月光辉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链接二人的旋钮。
如果十月光辉也被摧毁了,那么他和云澈还能靠什么链接呢?
众人回到山脚下,晚上要一同回云家用饭。云景笙和云澈上了车,云景笙并没有发动车,而是问他:
“这棵树,拔了后能给我么?”
云澈喉间溢出淡淡的笑,带着一丝冷意:“哥,你没听那老道士说要烧了么。你又要那破树做什么。”
云景笙指尖握紧方向盘捏了捏,沉默片刻才艰难开口:“这棵树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云澈偏头看他:“什么意义?让奶奶出事的意义?还是说你不想奶奶的身体好起来?你想她死么?还是想云家斗得腥风血雨?”
云澈的话如带毒的皮鞭抽打在云景笙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和痛苦胀满云景笙的心房。
云澈总是这样,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别人,巧言令色地哄着别人,对他呢,高兴的时候说几句好听话,但凡一点不顺他心意,就会恶语相向。能对别人隐忍,对他不行。
云景笙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踩下去,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难道云家现在斗得不腥风血雨么?和一棵树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棵树,种在云家最角落里的一棵树。你信那老道士说的胡话么?一棵树还能害死人了?奶奶的事你不是已经查的清清楚楚,就是个单纯的意外么?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妖魔化。他们不喜欢这棵树,把它拔除给我就是了,我不会再让这棵树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云澈心间不知为何泛起涟漪,他知道这棵树对云景笙来说意义很特殊,那是自己亲手给他种的。
但云景笙最近惹得他很不高兴,他就是不想如云景笙的意,不为所动语气散漫道:“你急什么呢,一颗破树而已,烧了就是烧了。那老道士说的也并非都是胡话,你来了后,我不就跟着来了么。”
云景笙压了下情绪,放低姿态说:“给我吧,小澈。这是你亲手给我种的,我很爱惜它,不想让它就这样毁掉。”
云澈挑眉,语气玩味:“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景笙的心渐渐被酸涩的苦水淹没,他哑声道:“你真的要把它烧了么?”
他的声音好似一阵沉重的波风,扣动云澈心弦,云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云景笙在床上很会求情,求着他放过。云澈认为那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会激发他更强烈的快感和征服欲。
所以他认为自己从不会为云景笙的求饶而动摇,心软是弱者的表现,而想拿到若阳的继承权,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有一丝的心软,没有人是例外。
怜悯是失败者才会有的情绪,他不能做失败者,任何事上都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每一步棋都不能走错。
就当怜悯在心中悄然而生时,云澈立刻扼杀了,他摇下车窗,默然道:“嗯。回去就烧。”
云澈没有看到云景笙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似乎是不敢去看,但还是在云景笙深深的叹息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让云景笙不如意,可为什么心里却痛快不起来。
二人没再对话,云澈偶尔接起几个工作电话,两小时后二人回到云家。众人用过饭后各自散去,云景笙也想走,云澈却将他拉回小别墅的五楼,将他抵在阳台的门上。
十月光辉红叶似火,屹立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披了一身璀璨明艳的华服,微风轻轻晃动,打乱那些光影。
十月光辉像是预料到自己最终的宿命,今年的叶子提前红了满树,盛装出席,与他告别。
云景笙伸手想去触摸又没有勇气,五指紧紧压在玻璃上,指腹都泛白。
一只手穿过衬衣向上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探进苦中,云澈咬着他的耳朵,湿热的唾液黏在耳蜗上,云景笙却无法被带动任何情绪,想转身却被云澈禁锢在牢笼中。
“别这样,小澈。求你了,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他告别。”云景笙眼眸酸涩。
云澈一路心情都很糟糕,现在只想以此方式来发泄,像是要证明这么做就是对的:“求我?你要怎么求。”
“你想做的话,我们去里面。”云景笙又想转身却再一次被云澈压到玻璃上。
“不行,就在这儿。”耳边低语如恶魔戏谑,云澈掐住云景笙的脖子让他再次抬起头来,“哥,你说这棵树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特殊意义是什么?”
“这是你亲手种的。”云景笙试图唤回云澈最后一点于十月光辉的怜悯,“能给我么?”
云澈笑了笑:“我种的又怎么了,你这么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种就是了,但是这棵不行。十几年了,够它活了。”
云景笙知道说再多也无用,心如死灰,面前的树杆剧烈震颤,电锯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很快枝繁叶茂的红树缓缓倒下。
木匠们再将它的尸体分解,连带着深入底下的根茎一并拔出。
云澈难得有耐心,缓而轻后又在最深处一叮,和这场伐树一起,是场漫长痛苦的刑.罚。
“不一样了,”云景笙眸间酸涩,低吟道,“再多的树都不是这棵树了。”
云澈觉得他顽固,抓住他的手:“哥,你老是说我偏执,我看你才偏执。怎么不一样,都是我种的。我给你在角楼种一院子,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何必这么死脑筋。”
云景笙颤声道:“难、难道这棵树对你来说、没、没有意义么?”
云澈漠然地笑了笑:“有啊,他的意义就是烧了后,让奶奶能健康出院。”
云澈口中的意义摧毁了云景笙的最后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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