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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我什么都有了(1 / 2)

这一晚徐向北被江砚强行要求睡在了病床上,徐向北拗不过,但是江砚也不肯去旁边床上睡,只拉了个椅子过来挨着他坐下,趴在床边胳膊拄着脸说:“睡吧,北哥,我守着你。”

徐向北觉得他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又好笑,又惹人心软,说:“倒也没必要这样。”

江砚笑:“那你想要怎么样?”

徐向北往旁边挪了一下,往空出的位置上拍了拍,江砚看着他,徐向北说:“凑合挤一挤吧,那个床位说不定半夜来病号,给人占了也不好。”江砚笑着起身亲他一下,去关了灯回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上了床。

“我就躺一点儿北哥,不挤你,你安心睡。”他从背后把人抱着,说。

后背贴着胸膛,严丝合缝,这感觉是种无与伦比的踏实。别人的感情里这种满满安全感的睡姿有多常见徐向北不知道,他只知道在遇见江砚,跟他在一起之前,他没尝过这滋味。

他闭着眼睛想要是明早被护士进来看见怎么办,那可真就太尴尬了,他想想还是不免担心,可是转念,他又想起当初完全不能自理时,与江砚两两相处的一幕幕,那些纠结和难堪好像就在昨天,不也熬过去了吗?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谁又能想到那种度日如年,最后熬过来的竟是春天……

徐向北心里有些发酸,更有种莫名的庆幸,说不清楚,身上拘着的衬衣不舒服,他费力地翻过身来,江砚揽着他的背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亲着他的眉骨轻声说:“睡吧,北哥。”徐向北看了他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安安稳稳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江砚就先醒了,他下楼买了早点,上来时徐向北也洗漱好了,俩人吃完等医生来开好离院单子,就一起打车回了家。

糯米圆儿听见两人进门,哇哇叫着一溜小跑奔了过来,蹭着徐向北的腿委屈地不行,徐向北抱起它换鞋,走到自动喂食器那儿看看,吃的喝的都不缺,挠着它脑门问它:“没人陪你你还不过日子了?天天非要黏着?”

江砚走过来笑他:“你不这么惯着,它怎么会这么黏你?”

徐向北把猫塞到他怀里:“那你也惯一会儿吧,昨晚睡得浑身难受,我去冲个澡。”

他转身进了浴室,江砚看着他的背影,把糯米圆儿往沙发上一放,跟了进去。

……

徐向北没说要带江砚去哪儿,他如今比不了江砚,耗费完体力要歇上一会儿,再下楼时就已经中午了。两人随便找地方吃了点东西,坐进车里时徐向北在手机上定了个导航,江砚听着目的地,有些诧异:“回你老家?”

“嗯,走吧。”

路程将近两个小时,徐向北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他的老家在一座山村里,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让江砚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土路,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徐向北说:“可以了,就在这儿停吧,前边不好走。”

江砚停了车,徐向北推门下去,站在土崖边往远处望了望。

“那边就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徐向北抬了抬下巴,对走过来站到身旁的江砚说。

江砚远远望着,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从小没在农村生活过,不知道徐向北小时候是怎么在这个还算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里生活的,也许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很皮,上墙爬树,村前屋后的玩儿,漫山遍野地跑……可他的性子又可能没那么淘,他可能放了学就要赶紧回家干活,不然就会挨打……江砚想了一会儿,悄悄垂下手,握了握徐向北。

“能看见你的家吗?”他深吸一口气,问。

“就在那个东南角上。”徐向北指了指。

“房子还在吗?要不要回去看看。”

徐向北摇了摇头,“我上一次回去,还是当年接我妈出来,送她去养老院的时候,那会儿房子就已经很破了,隔了这么多年,估计都已经塌得差不多了吧。”

“没人管了吗?你也不要了?”

“我从十几岁起所有努力只为一个目的,就是脱离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的,十几年了,我脑子里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那就不回,”江砚搂了搂他的肩膀:“反正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有人疼有人爱,比以前那个要好上一万倍。”

徐向北望着那个方向,沉默许久,回过头来看着江砚。

“我说得对吗北哥?”江砚问他,徐向北笑笑,说:“走吧。”

初夏的阳光晒得人有些热了,好在有风,吹得头顶的刺槐树叶唰啦啦响,倒也不闷,就是这沟沟坎坎的山路很不好走。

江砚一直抓着徐向北的手腕,扶着他,徐向北这些年习惯了穿西裤和系带皮鞋,此刻踩在石块和杂草上,江砚担心他的腿伤,怕他崴脚。

但徐向北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额头鼻尖沁出一层细汗,一声不吭地爬着,最后终于在半山腰一道田坎儿间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石头垒砌的一块一块梯田,下方不远处有个水塘,草丛很厚,徐向北站了一会儿,便席地坐下来,江砚挨着他坐在他身边。

“这里景色其实挺不错的。”江砚随手摘了根草叶咬在牙齿间,胳膊往后一撑,四处看着说。

“好看吗?”徐向北还是往远处望着:“小时候感觉天天干不完的农活,放了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先上山,干到天黑才回家,春天要种,要疏苗,拔草,施肥,夏天要浇地,秋天掰玉米,扎豆秸,一袋一袋,一捆一捆地扛下去……一年到头,只想着埋头快点把活干完,都没留意过这周围的景色好不好看。”

江砚不吭声了。

徐向北抬抬下巴,指了指那个水塘,说:“我这辈子有两次差点死了,一次是那场车祸,还有一次就是小时候,我掉进这个水塘里。”

江砚回过头看着他,徐向北定定望着那被风吹拂的水面,江砚视线也就跟着望过去。

天暖了,水也活了,水塘靠近地头边有几块石阶,石阶周围长满杂草,山里绿意正浓,映得水都是深绿色,徐向北轻声说:“那天,我妈就在这儿看着我。”

江砚怔了怔,缓缓回过头。

“那时也是开春,我和她一起来地里种玉米,我下去提水,她看着我滑进去,在水里扑腾,她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还握着镐头,就那么远远看着,一动都没动。”

“北哥……”

徐向北嘴角笑了笑:“后来我爬上来了,吐干净肚子里的水,继续干活,那天我和她种完了一块地的玉米,天黑回家的路上,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这都是命。”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没人在乎我的死活,我的命,得自己挣。”

徐向北说完这句话,许久都没再吭声,半晌,江砚抬手搂住他肩,叫了声:“北哥。”

“以后有我,”他声音很沉:“别说掉水里几次我能捞你几次,以后有任何事儿,你回个头,伸个手,我都在。”

太阳有点偏西了,风还暖着,草叶儿上被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轻轻摇晃。徐向北嘴角一直轻轻挑着,他望着远处的村子,望着那幼时的回忆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随着日落,湮灭在涂满霞光的漫山遍野里。“我从来都不服气我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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