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越界(1 / 2)
徐向北曾说过让江砚不要黏人,那原本就是随口一句吐槽,但江砚越来越用行动告诉他,徐向北说对了。
随着在家的工作量慢慢增多,徐向北有点儿恢复了以前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样子,多年来的工作强度让他养成了只要手头儿有事就一口气做完的习惯,早解决早舒坦,除非是必要的生意策略,否则他从不喜欢把事儿分成阶段来慢慢悠悠完成。
江砚在几次叫他吃饭都叫不应之后,开始严格管控他待在办公桌前的时间,说怕他腰疼,徐向北强调自己坐的是人体工学椅,一点都不疼,江砚说:“那也不行。”
江砚卡着点,一到时间就进来哄着人活动,黏黏糊糊地拉他去吃点东西喝点水上个厕所,总之就是要把人带离电脑前,有时候徐向北正忙,被纠缠到烦躁也会冷脸,江砚也不担心,他只要把人拽过来往怀里一按,摸着徐向北的后背沉默一会儿,就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就把徐向北想发火的嘴给堵上了。
徐向北拿他没辙,叹着气问:“你只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和复健就行了,能不能别干涉我工作?”
“你的工作和我对你复健的目的相冲突,北哥。”
“哪里冲突了?”
“你会太累,你工作起来都不看时间的吗?现在养伤期还没过半,你需要经常锻炼或者好好休息,而不是在电脑前这么一坐几个小时,我不喜欢你这样,北哥,我会心疼。”
徐向北沉默。
有时候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江砚总这样,让徐向北时不时怔忪或面露尴尬,但他发觉自己心态上发生了转变,他对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了……事实上江砚的强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不加掩饰,但相比而言徐向北对自己的转变更加心惊,他发现如今再面对江砚的越界时,他不仅再也生不起气来,心里竟然还会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他看着江砚因为不满而皱起的眉头,有些好笑:“你以为我每个月付给你的工资是哪儿来的?你自己为了挣钱有多拼,难道还不能理解吗?”
江砚捏捏他腰,小声说:“你跟我不一样,你又不缺钱。”
“谁敢说自己不缺钱?”徐向北笑着,抬手也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我很快弄完,就十分钟,你别捣乱。”
“……缓一会儿,”江砚难得感觉到徐向北被自己抱着时能这么放松,他的手竟然会主动放在自己背上,江砚立即不受控一般抱紧了他,“……先去上个厕所,然后吃点水果,我都给你切好半天了。”
江砚说是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把人放开的意思,他很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徐向北被勒着,也没动,两人就那么贴着,站着,像被定住一般,半晌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这种肢体接触,这种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护理范畴和名义的拥抱,在两人之间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徐向北隐隐觉得自己是在玩火,他知道自己的不拒绝就是一种纵容,但他内心深处对这种拥抱,对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柔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也许是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经历过这个,没尝过被人捧在手心里,满心满眼看着的滋味,这种内心难以言说的悸动和情绪的满胀一天比一天吞噬他的理智,像上瘾一样,让他越来越戒不掉,越来越深陷、沉迷了。
江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步一步,让徐向北从肢体上脱敏,到心理上的接纳,但他并不激进,反而开始张弛有度游刃有余,他把徐向北扶进厕所让他站好,然后就转身出去,在门口等,等徐向北上完按下冲水键,他再进来把人扶到洗手台前洗手。
他站在身后,两手轻轻搭着徐向北的腰,徐向北洗完手一边擦,一边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垂下眼帘。
“北哥,这几天腿有什么感觉吗?你现在活动的重心大多已经放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有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好告诉医生随时调整复健方案。”
“没有,都挺好的。”
徐向北转身往外走,江砚过去托住他手肘,慢慢后退。
“是不是心里很踏实,感觉很稳?”
徐向北低头看脚下,没吭声。
“那你开心吗?”江砚问他:“这种感觉,你喜不喜欢?”
徐向北抬起头,江砚正眼睛带笑看着他。
那笑容挺真诚的,看得出来是真的为他开心,徐向北望了他一会儿,眼尾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你又想说什么?”
“我替你高兴,北哥,而且你这阵子都没对我发脾气了,我感觉我们之间相处越来越融洽,我喜欢这样,”他牙尖儿咬了下唇角,说:“北哥,我喜欢你。”
徐向北怔了怔,没说话,他往前又走了两步,抬起头叫了一声:“江砚……”
“嗯?”
“你以后别把这种话挂在嘴上了,”徐向北说:“这样相处确实挺好的,我也确实很感激你,但有些东西,还是别老提了,行吗?”
江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行。”
“我都听你的,北哥,”他说:“你怎么舒服我就怎么来,我都答应,但是喜欢你这句话,我可以不说,但你要放在心里,你懂我意思吗?”
徐向北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与面前这双眼睛对视,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江砚低声说:“而且你也要听话,工作的事要劳逸结合,以养身为主,行吗北哥?”
徐向北心里七上八下的,还是没应声,江砚扶着他慢慢退到沙发前让他坐下,说:“我去给你拿水果,你吃一点?”
徐向北不回话,江砚就一直那么看着他,他没辙了,低声“嗯”了一声,江砚却半蹲在地上没急着起身,徐向北看着他笑着握住自己的手,轻轻捏了两下,心口禁不住一阵发麻,江砚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才满足地松开手,起身去了厨房。
江砚从那天之后赖在徐向北床上就再没下去过,地铺不打了,次卧也不去,不过好在他睡觉还算老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动手动脚,当然如果抱着人一晚上不松手不算的话。
徐向北觉得他胸膛散发的热度像安眠药,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病,肌肤饥渴症,因为被他那么紧紧贴着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能让他睡得很好。
江砚对此的解释很科学严谨,他告诉徐向北这是因为皮肤的c触觉纤维受到温和刺激后神经激活,将信号传导给大脑,身体里随即会大量分泌催产素多巴胺内啡肽等快乐激素,与心理上建立起安全舒适的联结,从而使人变得放松,愉悦。“人类最早发育的感官就是触觉,婴儿期的安全感就是靠抚触建立的,你知道吗北哥?”
徐向北想了一会儿,坦白说:“不知道。”
江砚就伸手抱住了他。
其实他想对徐向北说是因为你从小缺爱,因为没有人这样对过你,你内心深处一直在渴望这种贴近,但是没有安全感,所以从来不敢尝试。
他想说来我身上尝试吧,北哥,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给。
可他不敢说,他知道如果说了,换来的只能是徐向北的退缩,徐向北到现在睡觉时都不愿意面对面被他抱着,只背对他,一声不吭,最大的底线就是不抵触,也不迎合。
所以江砚现阶段能做的,就是从背后稳稳抱着他,让他在自己怀里能感觉到安稳和踏实,他希望徐向北可以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能安心这样被自己抱着,然后慢慢睡着就好。
江砚入驻主卧大床之后,严礼再来就再也没能进过卧室了。
徐向北以前即便在生意场上朋友挺多,交集甚广,但他这个人骨子里太有边界感,真正关系密切到能进出他家里的人只有严礼一个,而现在,严礼在这份密切上也让了一步,他心大,还浑然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只替徐向北开心不用一直在床上躺着了,这是恢复大好的表现。
徐向北其实就算躺着也没什么,江砚每次早上起来都会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拿回次卧,收拾得妥帖利索,但徐向北格外小心,总怕被看出马脚,他一再这么要求,江砚就全都听他的。
江砚在外人面前很注意分寸,这是徐向北提出的条件,作为交换,他答应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不再排斥江砚的触碰。
两人之间就这么达成了某种默契,徐向北知道江砚在循序渐进,在一点一点蚕食自己的边界和防御,他知道这么下去的后果意味着什么,但他想,反正迟早会康复的,等到拆了支架那天,一切就会结束,江砚会回归他原本的生活里去,而自己也会踏回以前的路,一个人继续忙碌,继续孤独。
所以只有这几个月而已,只有这短短的几个月,可以让自己享受一点曾经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的隐秘的温柔,那就悄悄享受吧,其他的,徐向北不愿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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