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孟隐原以为长途劳顿之后,自己能好好睡个懒觉,第二日醒来时,天光却才刚破晓。
她心中到底记挂着太多——李崇忝、闻州、以及兄长和佩玉的安危,桩桩件件都如石头一般压在孟隐的心头。
醒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便唤来婢女替她更衣绾发,又在房中简单用了早膳。
虽是闺阁女子,但她已经有许久未曾施妆了,那胭脂水粉用多了,总归对身子不好。
但她今日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面如缟素,尤其昨晚没休息好,简直半分气色也无。
想着到底要去安抚霍清晏,她叫婢女为她施了薄薄一层淡妆,最后轻点了一点艳红色的口脂在唇上,用指腹一点点匀开。
铜镜中的女子虽然依旧瘦削,但显得精神了不少。
婢女替她披上外袍,木门吱呀呀地开启,她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拢紧了衣襟。
闻州的冬日,昼短夜长,此刻,天光才刚大亮,她便要婢女搀着前往父亲的卧房。
犹豫了片刻,她轻轻敲了敲门。
依旧是霍清晏为她开的门,只是今日,霍清晏的眼下又添了一片乌青,显然,他昨夜并没怎么睡好。
孟隐此刻见了霍清晏,想起昨晚的误会,多少有些尴尬,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刚想向霍清晏解释,抬手要去抓霍清晏的手,却听见屋内孟正山正唤她。
“阿隐,来,陪为父坐坐。”
“好~”孟隐瞬间把想对霍清晏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脆生生应了一声,擦着霍清晏的身子轻快地进了屋,坐到孟正山对面。
因此,她也没看见,霍清晏的神情更落寞了几分。
霍清晏立在门边,愣了好半晌,才缓缓阖上门。
大周以孝治天下,寻常人家,子女该每日晨起向父母问安,但孟家却没这个规矩。
或者说,这个规矩只在孟隐身上并不适用。
她身子不好,向来是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别说是下人,便是孟正山都不会去轻易搅扰。
在外面,无依无靠时时,孟隐不得不装出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在孟家,她却有恃宠而骄的底气。
孟正山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慈爱。
“阿隐,天色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孟隐眯着眼撒娇,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好不容易来了闻州,心中念着爹娘还有兄嫂,哪里睡得安稳?”
“你这丫头向来嘴甜。”孟正山爽朗地大笑了两声,这才招呼立在门边望着孟隐发呆的霍清晏。
“贤婿,你也来坐吧,我急得你二人素来亲昵,怎的不过半年不见,就同阿隐反倒这般生分了?”
“我……”霍清晏刚要开口,孟隐这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生怕霍清晏对孟正山说些什么,到时候再解释不但尴尬,也不好收场,赶紧起身拉住霍清晏的手,拉他到身边坐下。
“晏哥哥素来脸皮薄,爹爹又不是不知道。”
霍清晏的目光死死锁在孟隐的侧颜之上,只见孟隐笑颜如花,因着脸上敷了胭脂的缘故,气色显得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孟隐同孟正山闲话了几句家常,一时满屋和乐融融,约莫两刻钟后,孟隐正打算起身告辞,一名兵士匆匆来报。
“孟大人,侯爷了,赵大人有请。”
“知道了。”孟正山对镜整理了一下冠发衣襟,转头对孟隐道。
“阿隐,你且留在家中吧。”
孟隐听罢,连忙上前一步扯住了孟正山的袖子。
“爹爹,带上我吧。”
“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妙。”孟正山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孟隐。
孟隐抬眸看向霍清晏,企图让霍清晏帮自己求情,怎知霍清晏却别开脸,附和孟正山。
“岳父大人说的是。”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孟隐将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眼中终于泛起泪意来,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让那点眼泪更明显了一些。
“爹爹~哥哥和佩玉还没有消息,我留在家中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孟正山见此,果然面露犹豫之色,孟隐自知这招百试百灵,于是开口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我不会给爹爹和晏哥哥添乱的,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消息。”
最终,孟正山还是没能拗得过孟隐。
孟隐也留意到,霍清晏今日格外沉默,大抵还是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
孟隐暗自盘算着,一会得找个无人的时候,真得和霍清晏好好解释一番。
她默默跟在孟正山和霍清晏身后,那士兵却转了个弯,没带她们去刺史府,转而往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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