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我们才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1 / 3)
闻敬渊那一开始确实是装晕,借以逃避风亭瞳的秋后算账。
坦白完最无法出口的秘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弟接下来的诘问,眼睛一闭,气息一沉,一副伤势过重的模样。
然而这装晕装了不过几息,便假戏真做,彻底晕了过去。
他受的伤确实远比风亭瞳要重得多,风亭瞳被掌力余波扫中,脏腑震荡,经脉受损,而闻敬渊却是实打实以燃烧灵力为代价,强行接下了阴无绝那老怪物的两记杀招。
合体期与渡劫期,看似只有前后一境之隔,实则中间横亘着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穷尽毕生之力,卡在合体巅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窥见渡劫门槛。
而闻敬渊以初入合体不久的修为,去硬撼早已踏入渡劫深不可测的阴无绝,本就是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能撑到逃亡已是奇迹中的奇迹。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就算来个筑基期的寻常修士,可能都能要了闻敬渊的性命。
等到闻敬渊掀开眼皮,视野里是草编的天花板,鼻端萦绕着一股草药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不算好闻,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闻敬渊费力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粗糙但干净被褥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的薄被虽然打着补丁,洗得发白却干燥清爽。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各处传来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尤其是内腑和经脉,火烧火燎,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闻敬渊慢慢坐起身,一看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尺寸略有些不合身,有些小,是他师弟的。
可是……师弟呢?
闻敬渊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得家徒四壁的木屋,只有一张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旧木桌,两把歪歪扭扭的凳子,墙角堆着些柴禾和杂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和远处一两声模糊的鸡鸣犬吠。
没有风亭瞳的身影。
师弟去哪了?
“师弟?师弟!”
闻敬渊拉开了那扇虚掩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一股夹杂着湿凉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门外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小小收拾得还算齐的农家院落,院子一角,搭着一个简陋用茅草和木头搭起来的棚子,勉强能遮风挡雨。
棚子下一个小小的泥炉正燃着,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制药罐,罐口热气袅袅,散发出浓郁而苦涩的药味。
而那个让他心急如焚的人,就蹲在那泥炉前。
风亭瞳身着一件青色衣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洗尽铅华的干净与清俊,在这陌生地界,也不能穿得太好。
一头墨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最简单不过的木钗,在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不受束缚地垂落在颊边,随着风亭瞳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正微微蹙着眉扇着炉火,控制着火候。
大概是炉子里塞的柴禾有些湿,烟有些大,一股呛人的青烟突然冒了出来,风亭瞳被呛得咳咳了两声,抬起拿着扇子的手,有些狼狈地在面前挥了挥。
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闻敬渊看清了他的脸,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蹭上了几点黑灰,鼻尖也沾了一点,与他平日气质格格不入,竟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外面廊檐下雨水正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空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新。
这确实是一个远离尘嚣,与世无争的小山村,宁静,安详,仿佛之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场噩梦。
闻敬渊就那样怔怔地站着,
风亭瞳停下扇扇子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向门口,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松了口气般的轻松。
“醒了?”风亭瞳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被打傻了吗?”
闻敬渊这才如梦初醒,几步跨上前,拿过了风亭瞳手里的蒲扇:“师弟,你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快进去歇着,让我来。”
风亭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伸手又把扇子夺了回来:“该歇着的人是你才对吧。”
说着他另一只手扣住了闻敬渊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凝神感知了片刻。
几息之后,风亭瞳如释重负:“脉象比前两日平稳多了,算你命大。”
闻敬渊已经昏迷了两日。
那日他们乘着纤纤逃离玄阴谷,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风亭瞳不敢在原地久留,生怕玄阴谷的人循着踪迹追来。
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滞涩,不敢轻易动用,更无法带着重伤昏迷的闻敬渊长途跋涉。
无奈之下,他只得强撑着指挥纤纤,终于找到了这个偏僻隐蔽,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小山村。
他幸好灵戒里还备了些凡俗之物,向村里一位独居看起来面善的老妇人,租下了这间闲置简陋的木屋暂住。
将闻敬渊安顿下来,风亭瞳将自己灵戒里所有能用对内伤有疗效的灵丹妙药,不管功效如何,一股脑儿地全都撬开闻敬渊的嘴塞了进去。
幸好那些灵药灌下去,第一日,便被闻敬渊那如同无底洞般的身体炼化,吊住了那口气,稳住了不断恶化的伤势。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
风亭瞳自己也受了伤,内腑震荡未愈,灵力运转不畅,不敢轻易动用灵力疗伤或做其他事,只能靠着手头仅剩的药材,慢慢调,等宗门之人找到他们。
这两日他守着闻敬渊,自己身上的伤反倒没怎么顾得上处。
此刻见闻敬渊终于醒转,脉象也趋于平稳,风亭瞳心头那块压了两天的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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