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双鱼佩(1 / 3)
混元宫,天衍阁,碧落山庄的人,也陆续到了。
来的多是些熟面孔,旧日里在各宗门大比时打过交道,算***不上至交,却也彼此认得。
山道上,素白的灵幡在风里翻卷。
碧落山庄的玉临渊,一身水色长衫,腰间佩着那柄标志性的软剑秋水,他在灵前上过香,走到风亭瞳面前,抬手郑重一礼,低声道:“风兄,节哀。”
眼底透着惋惜。
凌虚剑尊之名,天下剑修无人不敬。
混元宫的蛊星也来了,她代表的混元宫,在五大宗门与玄阴谷的纷争中,态度始终暧昧不明,直到近日凌虚剑尊身死,玄阴谷行事愈发猖狂触及底线,才终于明确表态,与玄阴谷划清了界限。
风亭瞳一一还礼,举止无可挑剔,只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寂,让他个人看起来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仿佛一碰,就会铮然断裂。
所有人都清楚,凌虚剑尊这一去,天枢峰首座之位空悬,若无意外,接任者几乎板上钉钉,便是眼前这位首徒。
这本是情之中,水到渠成之事。
只是这渠是以师尊的鲜血为引,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凿开,是风亭瞳从未预料,也绝不愿见的。
风亭瞳自己更清楚,自己终有一日会接过天枢峰的重担,原本想的是几十年后,或是百年之后,在师尊的见证下,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师尊冰冷的灵柩前,接此大任。
玄阴谷的疯狂让原本就微妙脆弱的五大宗门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如今勉强维系着表面同盟的只剩下对那魇的共同忌惮,以及对玄阴谷这匹脱缰疯马的警惕。
波谲云诡,山雨欲来。
而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离宗多日的玄苍长老,回来了。
他回得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身一人,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上了天枢峰主峰。
他先去灵堂,在那口巨大的阴沉木棺椁前,站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他想了什么。
翌日清晨,当值守弟子换班时,只看到玄苍长老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却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那双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他与凌虚剑尊,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拜在同一师尊座下,一起练剑,一起受罚,一起从籍籍无名的弟子,一步步走到宗门长老的位置,风雨同舟近百年。
这份情谊更似血脉相连的手足。
天衍剑尊找到玄苍,两人在静室中谈了许久。
出来时,天衍剑尊便当众宣布,在真凶伏法,新任首座正式确立之前,由玄苍长老暂代天枢峰一切事务。
玄苍没有推辞,接过了首座令牌。
那几日风亭瞳几乎未曾合眼。
他像一柄出了鞘却找不到目标的剑,观察着每一个人。
从地位尊崇的长老,到忙碌的执事弟子,再到那些前来吊唁,身份各异的宾客。
师尊脑后那枚冰冷的克神钉,也钉在了风亭瞳脑子里。
目光所及,皆是疑影。
究竟谁才是凶手?
夜深人静时,极度疲惫袭来,他会恍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被父母送上太上宗的那一年,他还很小,穿着崭新的太上宗弟子衣裳。
风夫人一步三回头,眼圈通红,几乎要反悔将他带回家去,凌虚剑尊走过来,半蹲下身,平视着风亭瞳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发抖的小手。
“莫怕。”师尊的声音很温和,“以后太上宗就是你的家。”
家。
可现在,这个家里有人用最歹毒的方式,杀害了他的家人。
闻敬渊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着好几日,不见踪影。
风亭瞳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凌虚剑尊的身后事千头万绪,与各宗派前来吊唁之人周旋,安抚峰内惶惶不安的弟子,还要协助天衍剑尊与玄苍长老处骤然压下的诸多宗务,每一件都需他经手或过问。
他并非没有察觉闻敬渊的不见,只是实在分不出心神,以为他就在悬雪崖。
渡劫期长老的陨落,非同小可,其遗蜕蕴含庞大灵力与道韵,对于某些走邪魔外道,精通炼尸炼魂之术的势力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因此太上宗乃至个正道修真界,早有不成文的规矩:此等大能身故,不入寻常墓地,不行普通葬仪。其遗体会在严密的护卫与复杂的仪式后,送往一处绝密之地安葬。
那地方具体在何处,只有历代掌门与寥寥几位核心长老知晓,外围更有上古遗留的大阵守护,为的就是断绝玄阴谷这等阴损门派对半神之躯的觊觎。
下葬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三日后。
然而就在下葬前一日,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慎之,悠悠转醒。
消息传来时,风亭瞳对身旁低声回禀的弟子说了句“知道了”,就朝玉衡峰方向走去。
房间内药香浓郁,混合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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