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双鱼佩(2 / 3)
谢慎之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云清疏刚刚为他施完针,见风亭瞳进来,微微颔首,低声道:“刚醒,很虚弱,莫要久问。”
说罢便带着几个女修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风亭瞳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垂眸看着他。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有些惨淡,照在谢慎之脸上。
“三师弟,”他唤了一声,“那日静虚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慎之视线费力地聚焦在风亭瞳脸上,胸口开始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个人都蜷缩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声渐渐平息,谢慎之像脱了力般瘫回枕上,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额角。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开口。
“……是……小师弟。”
他停住,喘了口气,像是又看到了那不堪回首的景象。
“他……被魇控制了。”
风亭瞳下颌绷紧。
谢慎之断断续续用气音描述着。
他说那日他如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辰去静虚苑照料师尊伤势。
刚到院门口,就觉出不对,太安静了,他看到了倒在石阶和门廊下,已经没了气息的守门弟子。
他心知不妙,冲进室内,看到的便是凌虚剑尊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剑,而叶星尘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个本该被重重封印,禁锢着魇魔分身的寒玉匣。
匣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缕残留的黑气正在消散。
“小师弟他……把那个放出来了……”谢慎之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师尊……师尊已经……”
他说不下去,又是几声压抑的呛咳。
“然后他就朝我扑过来。”谢慎之闭上眼,眉头痛苦地拧紧,“他被魇控制住了,完全变了个人,眼神是空的,力气大得吓人,招式也完全不是我们天枢峰的路子,阴毒,狠辣……我,我根本挡不住……”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场短暂的搏斗。
叶星尘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疲倦,灵力狂暴地倾泻,谢慎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周旋,身上添了无数伤口,最重的一下,打断了他的肋骨。
他不得不被迫反击。
直到最后,他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为何功力大增,是我杀了他。”谢慎之最后喃喃道,气息愈发微弱。
风亭瞳沉默地听着。
这与之前几位长老查验叶星尘尸体后的结论吻合。
那具躯壳里,丹田确实有被强行撑大,几乎濒临破碎的痕迹,周身经脉更是多处断裂,被过于狂暴力量瞬间灌入,不堪承受而碎裂的迹象。
这正符合被强大魔物强行附体,透支生命本源激发潜能的特征。
而谢慎之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也绝非寻常刀剑或术法所能造成。
他伤得太重了,能醒来已是奇迹,说这么多话,几乎耗尽了刚刚聚集起的一点力气。
风亭瞳看了他半晌,缓缓松开紧握的拳,他上前一步,将滑落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谢慎之的肩膀。
“我知道了。”风亭瞳开口,“你好好养伤,不必再想这些。”
谢慎之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疲惫地合上了眼。
风亭瞳又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玉衡峰外的长廊空荡寂寥,初冬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脑子里纷乱地闪过谢慎之的话,闪过叶星尘最后那日问他何时能成剑尊时的笑脸,师尊胸口的剑和后脑那枚狰狞的钉子。
小师弟被魇控制?
他脚步停在最后一阶,抬起头,望向铅灰色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
风亭瞳回了栖竹院没多久,一个身影踉跄着破门而入。
是消失了数日的闻敬渊。
他回来了,但样子狼狈得惊人。
左肩处的衣料被撕裂,露出一道伤口,虽然已经草草止过血,敷上了药粉,依旧能看到不是普通伤势。
他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之下,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
风亭瞳:“你去哪了?”
直到走近了,风亭瞳才看清,闻敬渊紧紧攥在右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玉佩,样式古朴,玉质温润,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阴阳双色,一半是凝脂般的暖白,一半是沉静的墨黑,两色交汇处,天然形成首尾相衔的双鱼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在缓缓游动。
双鱼佩。
此传说乃上古遗物,有窥探阴阳,照见生魂残念之能。
闻敬渊喘了口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双鱼佩递了过来,玉佩在他掌心,那游动的双鱼似乎活了过来。
他抬眼,看向风亭瞳,目光深深看进对方眼底。几日不见,他个人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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