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要替师尊清门户(2 / 4)
谢慎之推门进去,将卷宗放在案几一角,垂手立在一旁。
玄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道:“方才你遇见风亭了?”
“是。”谢慎之低声应道。
“他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玄苍翻过一页玉简,语气听不出喜怒,“遇事只凭一腔意气,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全无大局之观冷静之态,如此心性,如何担当天枢峰首座之责?”
谢慎之沉默片刻:“二师兄只是性情刚直,又重情义。他与大师兄同门多年,情谊深厚,骤然听闻此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弟子也不信是大师兄所为。”
玄苍看了他一眼,带着审视。谢慎之微微垂着眼帘,姿态恭顺,任由他看。
片刻,玄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简,道:“你伤势未愈,本不该劳累。但如今峰中事务繁杂,风亭瞳又心绪不宁,恐难兼顾。你便暂且协助处些日常琐务吧,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谢慎之躬身应道:“是,弟子领命。”
水牢那边,守卫的弟子皆是执法殿的老人,修为扎实,经验丰富,且对宗门规矩视若铁律。
风亭瞳几次硬闯不成,又吃了禁闭的教训,知道明着来行不通。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趁着一次宗门有外客来访,守卫轮换略有松懈的黄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服饰,又用丹药和粗浅的幻术稍稍改了改形容,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守卫巡逻间隙悄悄潜到了水牢附近。
后山水牢建在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之中,牢房是浸在潭水中的铁笼。
此处阴寒潮湿,死寂无声。
风亭瞳进去后看到铁栏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黯淡的封禁符文。
闻敬渊正坐在笼中打坐。
“闻敬渊?”
笼中的人僵了一下,转过了头。
闻敬渊几日不见,瘦了不少,衣衫单薄,那双眼睛深沉如黑,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在看到风亭瞳时,眼底掠过震动与不赞同。
“师弟?你怎么会来?”
掌门明令禁止长老以下任何人靠近,此地守卫严,风亭瞳是如何进来的?
风亭瞳靠近铁栏道:“我在太上宗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个首徒,这么点威慑力总是有一点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次潜入,他费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大风险。
风亭瞳伸出手,穿过冰冷的铁栏缝隙,轻轻碰了碰闻敬渊冰凉的手指,迅速握住:“我过来看看你,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有没有为难你?”
闻敬渊的手很冷,翻转手腕,将风亭瞳的手也握在了掌心。
“没有。”闻敬渊摇了摇头,“只是封了灵力,关在这里。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师弟,你别看我了,这里阴寒,对你修为无益。被……师尊和掌门知道,对你不好。”
他下提到师尊,眼底闪过黯然与痛楚。
“我不怕。”风亭瞳用力回握他的手,“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证明你的清白,你信我!”
闻敬渊静静地看着他,更紧地回握了一下风亭瞳的手,而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我相信你,师弟,回去吧。”
风亭瞳也不敢多停留,咬了咬牙,如来时一般,贴着岩壁,迅速离开了这片阴死寂之地。
当他终于有惊无险地绕出水牢,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到了玄苍长老。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负着手,背对着风亭瞳的方向,望着远处暮色中起伏轮廓模糊的远山。
玄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自明日起,你去思过崖,面壁思过。将《太上宗门规》全卷,抄写百遍,抄不完,便继续禁闭,不得踏出思过崖半步。”
说罢也不给风亭瞳任何开口辩解或求情的机会,拂袖而去。
只留下风亭瞳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紧。
天枢峰上下,最近私下里流传着一些不怎么中听的风声。说风亭瞳这位首徒,与代首座玄苍长老很不对付。
两人性格迥异,一个虽遭逢大变,却依旧难改骨子里的刚直锐气,遇事不肯轻易低头,另一个则冷漠严苛,眼里揉不得沙子,连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犯了事,不也照样铁面无私地关进了水牢。
相比之下,反倒是重伤初愈,却处事沉稳,又颇得玄苍长老看重的三弟子谢慎之,更显稳妥,更合那位代首座的心意。
于是便有那好事者和别有用心之徒,在暗地里嚼舌根,说天枢峰下一任首座未必是板上钉钉的风亭瞳,说不定会是这位后来居上,手腕圆融的谢慎之师兄。
这些流言蜚语,多多少少,总会飘进风亭瞳耳朵里。
他知道玄苍长老看不上他,自师尊去后,许多原本该由首徒参与的宗门核心事务,玄苍都有意无意地将他排除在外。
风辰抱着纤纤,远远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个将一套剑诀舞得风声呼啸,剑气纵横的身影,心惊胆战。
他知道少爷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凌虚剑尊一去,什么都变了。
从前,风亭瞳是凌虚剑尊座下最得意的首徒,无论他捅了什么篓子,与哪位长老意见相左,师尊总会不动声色地替他周旋。
峰内的师弟师妹们,对风亭瞳更是真心敬服,从无二话。
可如今师尊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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