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要替师尊清门户(3 / 4)
那座曾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可以偶尔任性,不必事事周全的高山,轰然倒塌。
闻敬渊已经被关了三个月。
水牢阴寒,消磨灵力,侵蚀神魂。即便没有动用刑罚,三个月与世隔绝的囚禁,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闻敬渊没被定罪,但也没被放。
没多久外界传来了新的消息。
一直潜逃在外的玄阴谷谷主阴无绝,被混元宫的人设计擒获了。
据说混元宫准备在近期,公开处决这个祸乱修真界,勾结魇魔的魔头,以儆效尤。
此事震动九州,各大宗门都派出了代表前往观刑。
太上宗也不例外。
掌门与几位核心长老,包括天衍剑尊,恒辕长老,甚至玄苍长老,都决定亲赴混元宫,一来是见证,二来也是就后续的五大印归属,如何彻底封印圣墟等事宜,与其他几宗做商议。
掌门与长老们离宗那日,太上宗上空灵舟破云,旌旗招展。
风亭瞳尚且在抄书,无法来送,这次离宗,短则数日,长则旬月。这段时间,将是宗门内部守卫相对空虚,也是某些暗流,最容易涌动的时候。
宗内事务,暂由几位留守的普通长老协同处。
而天枢峰一应琐碎,则全权交给了伤势已大致痊愈,行事稳妥的谢慎之代管。
后山水牢。
闻敬渊盘膝坐在铁笼中央,闭着眼打坐调息,他周身灵力被封,这打坐几乎成了习惯,用以对抗无休止的阴寒与孤寂。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停在了他所在的铁笼前。
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来。即便是送饭的弟子,也会刻意放重脚步,这脚步声……
闻敬渊缓缓抬起眼帘。
笼外站着一个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里,面目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中,看不清样貌。
只有一道目光,透过阴影,落在他身上。
闻敬渊心头疑惑:“……师弟?”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他片刻,抓住了斗篷的兜帽边缘,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清秀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眉眼温润,正是谢慎之。
闻敬渊:“谢师弟?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慎之上前一步,靠近铁笼,那眼神有些复杂,他右手按在了自己腰间,那里悬着的并非他惯用的那柄君子剑,而是一柄样式古朴,剑鞘黯淡无光,看不出任何门派特征的长剑。
“铮——”
谢慎之拔剑出鞘,劈开了锁,走了进去。
闻敬渊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腾:“你做什么?”
谢慎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握着剑,又上前了小半步,微微歪了歪头,好奇地凑得极近,一寸寸地打量着闻敬渊。
“我来救你啊,”谢慎之忽然开口,“……魇君。”
闻敬渊就这样沉默着,看着谢慎之。
谢慎之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目光依旧流连在闻敬渊脸上:“……我一直很好奇,它们那样疯狂地寻找,渴望的所谓魇君,到底是什么样的?原来羲和氏族的人,果然是得天独厚,钟灵毓秀的天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慎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快速地蠕动了一下。
谢慎之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他猛地偏过头,仿佛在对身体里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低吼:“够了!他马上就会如你所愿,被送到圣墟!安静点!”
这话显然不是对闻敬渊说的。
闻敬渊静静看着他脸上那切换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也被魇附身了。”
“为什么你看上去还很正常?”
谢慎之脸上那狰狞的戾气已经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平静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掩饰不住扭曲的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
“因为这只是一缕虚弱得快要消散的残念罢了。它需要我,需要我这具还算不错的容器来温养它,隐匿它,而我……”谢慎之抬眼,看向闻敬渊,眼中藏不住的傲气与野心,“我的天分未必就比你差,大师兄,甚至在二师兄之上。”
“可是我仍旧不是最完美的容器,它们要找的是你。”
谢慎毛骨悚然地道:“我准备放你离开,上一任魇君的躯体,圣墟里那位,已经快不行了,现在魇需要一个新的,更完美的躯体,来承载它全部的力量,冲破圣墟那可笑的封印。”
“而你,大师兄,被魇控制,神智不清,打伤守卫,强行越狱,还差点杀了前来阻止的我……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合?谁会怀疑一个被魔物操控,丧心病狂的凶手呢?”
闻敬渊:“是你杀了师伯。”
谢慎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但很快被冷漠与怨毒取代。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早会暴露,大师兄,你教给天枢峰弟子的那套破妄剑术,我身体里这东西害怕得很。师尊不死,二师兄就会顺成章地成为首座,他会继续追查,会重用你,会推行那套剑术,我永远找不到机会真正手握天枢峰,乃至太上宗的大权。我就只能一辈子被这东西控制,当它的傀儡。”
谢慎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迸发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光芒:“我多么想摆脱它啊!它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找上了我,我想把它挖出来!碾碎它!可是不行……除非它自己出去,所以师尊必须死,而你必须成为新的魇君!它也会迫不及待回到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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