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他快死了是吗(1 / 3)
为了厘清与谢慎之为伍的叛徒,天枢峰上下经历了一场清洗。
不查不知道,这些年暗中被谢慎之蛊惑,或被他捏住把柄,以各种手段软硬兼施操控的弟子,竟不在少数。
谢慎之此人,惯会窥探人心弱点,言辞又能巧妙拨动人的不甘与欲念,加上几分威逼利诱,竟在不少年轻弟子心里有了些威望。
峰内不能留隐患,但牵连甚广,处置也需有度。
大部分涉事不深的弟子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此生不得再踏入太上宗地界。少数几个为虎作伥,罪行确凿的,按门规从重惩处。
秋不羁就是其中一个。
他被玉衡峰的执法弟子带走,关押在玉衡峰的思过崖底,等待外出未归的玉衡峰长老回来,亲自定夺他的最终下场。
他被押走时,回头望了一眼主殿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头。
谢慎之本人,被勉强保下了一条命。
并不是风亭瞳手下留情。
他被关在后山,那片供奉着太上宗历代长老,先贤牌位的寂静祠堂旁,仅能容身的石屋里。
由弟子轮番看守。
他每日都要跪在那些牌位前,用戴着镣铐的手,一遍遍擦拭供桌和牌位,然后抄写宗门戒律与静心经文。
镣铐是特制的,刻着符文,直到谢慎之生命终结的那一日,他都将在这种日复一日自我凌迟的劳作与忏悔中度过,不停地面对自己的罪孽,向他背叛的师尊赎罪。
其实他也活不了多久,谢慎之体内那缕魇的分身,早已成为跗骨之蛆,会日夜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神智。
用不着任何人动手,那东西自会让他从内而外,在无尽的痛苦和疯狂中,逐渐腐烂消亡。
风亭瞳站在主殿廊下,看着最后一批被押送下山的弟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一直挺直的脊背松了松,随即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他握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闻敬渊端着一碗刚煎好冒着氤氲热气的药,从侧殿转出来。
他几步走到风亭瞳身边,目光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眉头微蹙。
闻敬渊伸出手,拿过风亭瞳还攥在手里的册子:“师弟,先把药喝了,这些琐事,我来处。”
风亭瞳自从凌虚剑尊陨落那日起,心口就像堵了一口郁气,暗伤早已落下。
后来率众围剿玄阴谷,看似雷霆手段,实则强撑着那一口气,在混战中又添了新伤。
只是当时仇恨与责任压过一切,那伤痛便也麻木了。
直到昨日,谢慎之被押入后山,直接仇人有了结果,心头那口强撑了许久的气,骤然一松,之前被强行压制的伤势,连同那积郁已久的悲恸,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反噬上来。
风亭瞳低头,看着碗里那黑黢黢,泛着苦涩气息的药汁,嫌弃地皱了起来。
他从小就不爱喝这些苦水。
闻敬渊看着他这小动作,声音也放低了些:“师弟,我喂你。”
风亭瞳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仰头,将那碗浓稠苦涩的药汁,硬生生灌了下去。
他眉头拧得更紧,却一声没吭。
闻敬渊在他放下空碗的间隙,便将怀中用干净油纸包好的几颗蜜饯递到了他唇边。
风亭瞳顿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张嘴含了进去。
甜意迅速在舌尖化开,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苦味。
风亭瞳抿了抿唇。
“师弟,师伯虽然不在了,但还有我在。”
风亭瞳盯着廊下石缝里一株在风中颤抖的小草,肩膀像是突然卸了力,转过身环住了闻敬渊的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窝。
一开始只是安静的依靠,而后闻敬渊感觉到,怀里之人开始颤抖起来。
面对师尊死讯,叛徒清洗,风亭瞳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刻尘埃落定后,在唯一信任的人面前,那层坚硬的壳,终于是裂开一道缝隙。
闻敬渊抬起手,轻轻抚上风亭瞳的后颈。
风亭瞳其实一直是个心很软的人,闻敬渊便是这份心软最直接的受益者之一。
他当初这个本应该人人避之不及的孩童,是风亭瞳第一个向他伸出手。
闻敬渊抚摸着师弟的后颈,仿佛在安慰当年那个只有几岁,受了委屈只会默默躲起来的小小风亭瞳。
凌虚剑尊对风亭瞳而言,是师尊,更是如父的至亲,这份伤痛,风亭瞳怎么可能轻易过得去?
闻敬渊自己从未体会过这种深厚的师徒情分。
有时候闻敬渊甚至觉得,若是自己不在了,玄苍大概反而会松一口气,凌虚剑尊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值得风亭瞳如此敬爱。
“师叔在天有灵,会看到师弟你已经为他报仇雪恨了。”
风亭瞳环在闻敬渊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天枢峰这边刚刚勉强安定,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便接连传来。
据说前去观看阴无绝被处决的几位长老,在最后关头,被那魔头以秘法引爆,同归于尽式的杀招所伤,伤势不轻。连修为深不可测的掌门真人,竟也未能完全避开,受了不轻的内伤。
与此同时,圣墟那里不知为何,外围的封印竟突然松动,裂开了一道口子,虽然被及时发现并设法补救,但依旧有少量魇的微弱分身,趁机逸散逃出,混入了北地荒原。
魇灾开始以小范围在荒原边缘的凡人村落与散修聚集地,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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