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们该死(2 / 4)
花茎细长,碧绿如玉,深深扎根于男子眉心那一点皮肤之下,仿佛本就与他同生一体。
这株兰花静静地绽放着,在清冷的光辉下,散发着静谧又妖艳到极致的美,与下方男子的容颜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这便是星髓兰。
吸食仙人之躯精华,历经无穷岁月,方能孕育而出的天地奇珍。此刻,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而孕育它的土壤,便是那具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令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绝美的仙人尸身。
风亭瞳的手,朝着那株生长在仙人眉心,妖异夺目的星髓兰伸去。
指尖距离凝结了星月光华的花瓣,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他能感受到那株兰花散发出沁人心脾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奇异香气,混杂着下方仙躯经年不散淡淡冷檀般的气息。
却在风亭瞳指尖即将触碰到花瓣的刹那。
周遭的一切,像被无形巨手猛地搅动,揉碎,重组。
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周遭被无声置换的诡异剥离感。
眼前那静谧的浅潭,墨黑的潭水,沉睡的仙躯,妖艳的星髓兰,连同石窟顶端的清冷辉光,都在一瞬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迅速淡去,消散。
下一刻,脚底传来了坚实却冰冷的触感。
风亭瞳瞳孔微缩,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旷地带。头顶不再是石窟的晶顶,而是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混沌穹顶,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铺洒下来,不亮不暗,却让人心头莫名压抑。
脚下是某种暗灰色的,非金非石的平地面,延伸向视野的尽头,空旷得令人心悸。
不止是他。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这片突然出现的诡异空地上,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投放一般,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人影。
有太上宗的同门,有天衍阁的弟子,有混元宫,玄阴谷,凌霄剑派……所有进入这第三层巷试图争夺星髓兰的各宗修士,无论之前身处哪个岔道,正在做什么,此刻全都被一股脑地搬到了这里。
此刻,所有人全都化作了统一的惊愕,茫然和警惕。
“这是何处?!”
“我们怎么突然到这儿了?!”
“我刚才明明在一条甬道里!”
“小心戒备!”
嘈杂的惊疑声,质问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同门靠拢,紧张地打量着这片凭空出现的空旷之地和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竞争者。
就在这片混乱与惊疑达到顶点时,众人头顶上方,那片灰蒙蒙的混沌虚空,开始有光华流转。
蕴含着强大意志与残留神念的光芒,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笔,以天为幕,缓缓勾勒出一排排苍劲古朴,却又透着无尽苍凉与威严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大如磨盘,散发着淡淡的金芒,清晰地映入每个人眼帘。
是这墓***穴的主人,自称为无相,陨落于此的半人半仙,留下的最后话语。
空中的字迹逐行浮现,仿佛有洪钟大吕般的余韵在每个人识海中回荡。
——“吾本名无相,生于微末,偶得机缘,踏上仙途,苦修千载,本欲叩开天门,位列仙班。”
——“奈何天不遂人愿,大道无情,劫数难逃。于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落得个半人半仙,非生非死之躯,终陨落于此荒僻之地。”
——“悠悠岁月,枯守寂寥。吾之传承,不欲随吾长眠。后来者若有缘至此,欲得吾之衣钵与遗泽,需凭自身之力,破除此地最后一道关卡,无相梦境。”
——“梦境之中,真伪难辨,生死由心。破则可得所愿,败便留在此地,与吾这残躯枯骨,永世相伴。”
最后一行字浮现的瞬间,那苍凉中带着顽谑的冷酷意味,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底都窜起一股寒意。
话音方落,不等众人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与威胁,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仿佛大地骨骼碎裂的巨响中,众人脚下那坚硬平的暗灰色地面,如同被一柄无形贯穿天地的巨剑劈开。
骤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蜿蜒曲折的巨大裂缝。
裂缝迅速扩张,黑暗从中涌出,伴随着浓郁的死气和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白骨,那是无数年来陨落于此的失败者的遗骸。
裂缝将这片空旷之地,硬生生分裂成了两半。
而分裂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有人反应快,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便纵身跃向一边,有人则猝不及跌入那白骨深渊。
更多人则是被动地被裂缝隔开,与自己同门,盟友,分割在了不同的半场。
风亭瞳便是后者。
他当时所站的位置,恰好临近裂缝蔓延的路径边缘。地面开裂的瞬间,他本能地向后疾退,可那裂缝扩张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后跟划过,将他和原本近在咫尺的闻敬渊,星见微,以及大部分太上宗的同门,彻底隔绝开来。
风亭瞳独自一人,被分到了裂缝的另一边,与一群虎视眈眈,眼神各异的其他宗门修士站在了一起。
这小千幻境第三层悠悠岁月中,已不知吞噬了多少怀揣梦想或贪婪前来的修士性命。
脚下的白骨深渊,便是证明。
传承只有一份,星髓兰也只有一株。
谁都想成为那个破境的幸运儿,而不是深渊下的又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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