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3 / 7)
square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吧台,对调酒师打了个手势。
调酒师立刻推过来一杯澄澈的液体,不是酒,倒像是水。
“我不是奴隶。”许星眠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挺直了背,那点强撑出来的骄矜又回来了,“我是许星眠。”
square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轻笑了一声。
“许家的大小姐。”她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我当然知道。”
“知道就好。”许星眠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试图抓住这点微弱的优势,“今天谢谢你。我会让我母亲……”
“你母亲上个月在苏富比拍下的那只北宋官窑盏,是假的。”square打断她,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经手人姓陈,是你母亲最信任的鉴定师之一。他儿子在澳门欠的赌债,窟窿刚好是那只真品与赝品的差价。”
许星眠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刚才被陌生女人触碰时更甚。
这件事她隐约听母亲在书房发过脾气,提到打眼和家贼,但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外界更不可能知晓。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square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
那目光很深,像能一直看到她极力维持的镇定下面,那点强撑的虚张声势。
“所以,”square走近一步,许星眠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吧台底座,“许大小姐,你觉得在这里,你的名字,和你母亲的名头,能为你带来什么?”
许星眠像是被扒光了所有华服和头衔,赤裸地站在这里。
那些她以为固若金汤的屏障,在这个女人三言两语间,脆弱得像张糖纸。
远处卡座又传来一阵压抑的轻笑,混合着玻璃杯碰撞的叮咚声。
这声音此刻听来格外遥远,又格外刺耳。
空气里那些浓烈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许星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square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扫过她腕间那块镶嵌着钻石的鹦鹉螺,和那只限量款链条包上闪烁的金属logo。
“所以,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她语塞了,所有准备好的感谢说辞都变得无比可笑。
她像个误入丛林的家猫,连嘶吼都显得奶声奶气,毫无威慑。
square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惶然和挣扎,那是一种很新鲜的表情,出现在这张被娇养得过于精致的脸上。
她没回答,只是从西装内侧口袋抽出一张卡片,两指夹着,递到许星眠面前。
没有花纹,没有头衔,只有一个烫银的英文花体字:s。
以及一行手写的地址,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拿着它,出门右转,走到第二个路口,等你的车。”
许星眠接过卡片。
材质特殊,触手微凉,边缘几乎能割手。
她紧紧捏住,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square不再看她,似乎这场短暂的对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或者兴趣,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许星眠再次叫住她,这次没有伸手去拉,只是声音提高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在急切什么,或许只是不想让这个唯一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存在就此消失在这片令人不安的晦暗里。
“那我可以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叫你square吗?”许星眠追问,执拗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必,我们不会再见面。”
说完,square不再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酒吧最深处那片光影最模糊的角落。
那里的阴影仿佛有生命一般,悄然将她吞没,连脚步声都未曾留下。
许星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捂不热的卡片。
周围不再有人骚扰她。
袖口上残留的触感早已消失,只有腕骨处被那个女人捏过的地方,还隐隐泛着红。
“square……”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代号。
她想起对方最后那句话,“我们不会再见面。”
许星眠感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更为复杂陌生的悸动。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那盏暗红色的门灯。
推开门,清凉的、带着花香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
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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