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4 / 7)
她下意识地按照square指的路有去。
熟悉的车子已经静静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许星眠快步钻进去,关上车门,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内是她熟悉的香氛味道,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她。
安全了。
她靠进座椅,闭上眼睛,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无声地滑入许家老宅的车库。
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一如既往地沉默、恭谨。
许星眠下车,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挺直背脊,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穿过庭院,走进灯火通明的主楼。
管家迎上来,接过她随手递出的链条包,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问,“小姐,需要准备宵夜吗?”
“不用。”许星眠的声音有些发哑,她清了清嗓子,“我累了,直接回房。”
“是。”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上了楼,回到自己那间被昂贵织物和艺术品包围的卧室。
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她才允许自己肩膀垮塌下来。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手腕上被捏过的地方已经不红了,但那触感却仿佛烙印在皮肤深处。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浓烈的玫瑰麝香,以及那丝清冽的、混合着雪松与烟草的……那个人的气息。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幻觉。
洗了很长时间的热水澡,皮肤被烫得发红,可那股寒意似乎仍盘踞在骨髓里。
许星眠换了丝绸睡衣,躺在足够容纳三四个人的大床上,关掉所有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然而黑暗并未带来安宁。
眼前晃动的,是酒吧里沉在水底般的光线,以及卡座里交叠的含义不明的剪影。
然后,画面定格。
暗银色的面具,利落的下颌线,色泽偏淡的唇,还有那双深褐色的、如同吸收了一切光线的眼睛。
“当奴隶属于主人的时候。”
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冰冷,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战栗。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直到掌心泛起疼痛,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紧紧地将那张名片握在手里。
名片锋利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留下几道发白的印痕,隐隐作痛。
许星眠摊开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看着那张躺在汗湿掌心里的卡片。
暗银色的“s”在昏暗中依然清晰,花体字带着一种冷峭的优雅。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猛地合拢手掌,将它紧紧攥住。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像被上了发条,精准而乏味地转动。
她依旧是许家大小姐,赴不完的宴,看不完的展,衣柜里永远塞不进下一件高定。
可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细小的鱼刺,扎进了她原本顺滑无虞的生活。
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它的存在。
她不再轻易被那几个朋友的激将法触动,也渐渐疏远了她们。
母亲书房里那只北宋官窑盏被收了起来,谁也没有再提过,但家里的气氛有那么几天,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只换来母亲一个疲惫的眼神,和一句含糊的“生意上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
那句“小孩子别多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她试图维持的骄矜上。
她不是小孩子了。
但在某些人眼里,在某些世界里,她或许连小孩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误入的无关紧要的符号。
那张印着“s”的名片,被她藏在了梳妆台首饰盒的最底层,压在母亲送她的那条钻石项链下面。
她没有再去那个酒吧,一次都没有。
但暗红色的门灯,沉在水底的灯光,还有那双在面具之后平静无波的眼睛,却比任何去过的真实场所,更频繁地闯入她的梦境,甚至白日的走神。
有时候,她会从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上提前离席,独自站在露台。
看着脚下申海璀璨的、永不熄灭的灯火,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觉得在这里,你的名字,和你母亲的名头,能为你带来什么?”
带来尊重,带来畏惧,带来前呼后拥,带来一切她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厌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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