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 / 3)
*阅前小提示:if线为沈筠和周瑾一起抚养听雪,应该是姓沈的,但是为了阅读习惯,所以还是用阮听雪这个名字。
沈家别墅的琴房在三楼尽头。
每到周三下午四点,那里就会准时响起小提琴声。
裴见夏第一次听见那声音的时候,正蹲在后院帮妈妈洗菜。
琴声从三楼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穿过初夏茂盛的树冠,被叶片切成细碎的光影,落进她八岁的耳朵里。
她停下手里洗到一半的四季豆,仰起头。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晃得她眯起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声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垂下来,在她心尖上绕啊绕。
“妈妈,那是什么声音?”
裴青禾正在晾床单,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笑了笑:“是听雪小姐在练琴。”
“听雪小姐?”
“沈总的女儿,比你大三岁。”裴青禾把床单抖开,阳光透过白色的棉布,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又模糊,“叫听雪,很好听的名字吧?”
听雪。
裴见夏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上,轻轻念了一遍。
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四季豆沉在盆底,青翠欲滴。
那琴声还在响,像一场看不见的雪,落在八岁的夏天。
此后每个周三,裴见夏都会找各种理由跟着妈妈来沈家。
裴青禾在厨房里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后院的银杏树下,仰头望着三楼那扇半开的窗。
琴声从窗缝里淌出来,有时是欢快的曲子,有时是缓慢的,像雨滴从屋檐上滑落。
她听不懂那些曲子的名字,但她觉得都很好听。
她觉得拉出这样好听声音的人,一定也长得很好看。
可沈家别墅太大,她来了好几次,始终没有见到那个“听雪小姐”。
只偶尔听帮佣阿姨们闲聊时说,听雪小姐功课极好,性格安静,不太爱说话,随她母亲。
倒是先见到了沈筠。
那天沈筠难得提前从公司回家,路过厨房时看见蹲在门口择菜的小女孩,脚步顿了顿。
“这是裴姐的女儿?”她问。
裴青禾和她讲过,家里有个孩子,偶尔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想带孩子来沈家照顾,她也同意了。
但这么久以来,这倒是第一次见到这孩子。
沈筠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不由得放柔了几分。
八岁的裴见夏蹲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膝盖并得规规矩矩,手里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青菜。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马尾辫梳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从发圈里溜出来,软软地贴在额角和耳后。
听见有人说话,她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会心软的脸。
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两颊却还带着没褪尽的婴儿肥,白白净净的,像一颗刚剥壳的荔枝。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瞳仁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她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拘谨,像是森林里初次遇见人类的小鹿。
阳光从厨房的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她乱蓬蓬的马尾辫上,把那些碎发照成了一圈淡金色的绒毛。
整个人蹲在那里小小一团,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乖得让人想伸手揉一揉她的脑袋。
沈筠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她在商场见过太多人,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张白纸,还没有被任何东西弄脏过。
她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进小女孩手心。“你叫什么名字?”
“裴见夏。遇见的见,夏天的夏。”
“见夏,”沈筠轻声重复,弯起眼睛,“好名字。”
那颗糖是柠檬味的,裴见夏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得皱了脸,却舍不得吐掉。
裴青禾在一旁笑着说她没出息,她也不理,只是含着糖,偷偷抬眼去看沈筠的背影。
沈筠正站在灶台边,把刚买回来的花插进玻璃瓶里,侧脸温柔得不像话,和裴见夏想象中的总裁完全不一样。
但她觉得,能生出那样的女儿的人,就该是这样子的。
那天之后,沈筠偶尔会在家里碰见裴见夏。
有时是在厨房里趴在桌上写作业,握着铅笔的手安安静静,字迹算不上多漂亮,但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
有时是在后院蹲着看猫,和那两只刚出生的小橘猫叽叽咕咕地说话,语气轻得像在哄小孩。
有时只是坐在银杏树下的小板凳上,仰头望着三楼那扇半开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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