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3 / 5)
案件尘埃落定后,那些曾压在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尽,生活渐渐展露出它最温柔的本质。
裴见夏每天在学校和公司之间穿梭,阮听雪依旧忙碌。
但两人都会默契地赶在晚饭前回家,开一盏灯,一起吃完一顿饭,说说今天发生的事。
偶尔周末去看一场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窝着,看书、发呆、在沙发上抱着打盹。
一切都很好,好到裴见夏常常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杯刚好温度的蜜糖水里。
直到那天下午。
法学院临时调了课,裴见夏提前回家,发现阮听雪不在。
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花园里的自动喷淋系统在沙沙地响。
刘姨也不在——今天是她固定休息的日子。
裴见夏上楼准备换衣服,路过书房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
阮听雪平时从不关书房门,但今天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让她莫名停下了脚步。
她推开门,书房里空无一人。
桌上的电脑合着,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裴见夏走过去,想把阮听雪忘在桌上的一支钢笔收进笔筒,却看到最下面没有关严的抽屉。
裴见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加密箱,不算大,但很沉,是指纹锁的。
她试了试自己的指纹——咔哒一声,锁开了。
裴见夏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阮听雪什么时候把她的指纹也录进去了。
翻开箱盖,最上面放着几份旧文件,底下压着一些零碎的东西。
一支有些磨损的钢笔、一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小猫挂饰……
裴见夏关于这些的陈旧记忆被勾起,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面装的,大都是她以前莫名其妙丢掉的一些小物品。
心里便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愈发心疼阮听雪。
而在这些零碎物件的旁边,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标注,只在右下角用黑色钢笔写了极小的两个字——“归档”。
裴见夏以为是相册,都已经做好了再度面对黑历史的准备,却在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顿住。
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一份遗嘱。
“本人阮听雪,如遇不测,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阮氏集团股权、不动产、金融资产及一切可继承之权益,全部赠予裴见夏。”
“裴见夏,女,十五岁,现居申海市,母裴青禾,身份证号……”
“若她未满十八岁,由指定监护人代为管理,至其成年之日全数移交。”
“此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留存,一份交由公证处封存。未经本人书面撤销,永久有效。”
底下是她的签名和日期。
日期落在六年前的一月一日,是元旦。
裴见夏的手指在发抖。
她翻到第二页,是公证处的回执,红色的公章盖在右下角,日期是同年九月。
第三页是律师函,第四页是资产清单,第五页、第六页……每一年,这份遗嘱都被重新确认、更新、补充。
阮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在变,她的资产在增加,而那份清单的抬头始终不变。
“名下所有财产,赠予妻子裴见夏。”
最后的版本是今年七月的,落款是她们领证那天。
六年前。她十五岁。
阮听雪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写进了一份给她的遗嘱里。
裴见夏将那薄薄的几页纸来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以她的专业能力,她当然能看出这份文件在法律层面的严谨。
条款清晰,措辞准确,每一个可能产生争议的细节都被提前堵死。
公证处的回执、每年的更新记录、律师函的存档……链条完整得无可挑剔。
可正因为它太完整了,才让裴见夏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裴见夏把文件按原样叠好,放回那个写着“归档”的银灰色册子里,再合上加密箱的盖子,听到指纹锁咔哒一声锁紧。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书房,把门恢复到虚掩的状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到楼梯口,坐下来。
客厅落地窗外自动喷淋系统还在沙沙地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她坐在楼梯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那片光从地板这头慢慢移到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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