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4 / 5)
阮听雪是什么时候把她的指纹录进去的?她不记得。
好像是从某天开始,阮听雪随手拿过她的手指录指纹,说“省得你总等我开门”。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指纹到底用在了哪里。
裴见夏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心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撑得太满了,满到呼吸有些不畅。
她想给阮听雪打电话,想立刻就听到她的声音,但手机捏在手里,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
最后她只是发了条消息:“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阮听雪的回复很快:“还有一个会,大概八点半。怎么了?”
裴见夏看着那行字,打了“没什么”又删掉,打了“想你了”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等你吃饭。”
“好。”
裴见夏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进厨房。
刘姨今天休息,冰箱里备着食材。
她洗净了米,加水放进砂锅里慢慢熬。
又从保鲜层里翻出一包干贝和一小块瘦肉,干贝撕成丝,瘦肉剁成末,和姜丝一起腌上。
粥熬到七分的时候,把干贝丝和肉末滑进去,转小火慢慢搅。
咕嘟咕嘟的声响填满了空荡荡的厨房,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米香和干贝特有的咸鲜。
裴见夏搅着那锅粥,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重逢天台那个夜晚,阮听雪坐在护栏上,双腿悬空,手里拎着半瓶红酒。
那时候裴见夏以为她只是醉了,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那份慵懒的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想起阮听雪说过的话,“我们这种人偶尔失个眠借助一点外物,不就跟时尚单品一样吗?”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
裴见夏当时就觉得不对,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加上后来阮听雪再没有出现过那天晚上的状态,便渐渐被她遗忘到了脑后。
裴见夏眨了眨眼,又回想起那天她在书房里看到那本《局外人》里夹的那张书签。
……谁扣动了扳机来着?
裴见夏拿出手机,凭着记忆搜索了几个关键词。
瞬间出来无数词条,她锁定其中一条。
“斯维德利盖洛夫在向杜尼娅求爱失败并完成一系列善后安排后,用杜尼娅的手枪自杀身亡。”
阮听雪在那本书里夹了这样一张书签,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扔掉。
还有那些被反复更新、逐年确认的文件。
每一年的资产清单都在变,股权结构在变,律师的名字换过几个,公证处的印章从红色褪成淡红。
唯一不变的是抬头那行字——“赠予裴见夏”。
那行字从十八岁写到二十四岁,从她们还未重逢写到她们领证结婚,从“若她未满十八岁,由指定监护人代为管理”写到“名下所有财产,赠予妻子裴见夏”。
每一次落笔的时候,阮听雪在想什么?
是在想“如果今年我出了意外,她至少能衣食无忧。”
还是在想“又活了一年,还不错”?
裴见夏把火关了,靠着灶台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说错了话,阮听雪坐在露台护栏上,她在下面仰着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让她下来。
阮听雪低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说:“但是现在你没有酒,我也不想听你的话。”
那语气像在撒娇,如今看来,更像是在试探。
裴见夏当时没有听懂。
她只是把阮听雪抱下来,握着她冰凉的手,告诉她因为是你所以想,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答什么问题。
裴见夏端着粥走出厨房的时候,听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把砂锅放到餐桌上,走过去。
阮听雪正在换鞋,外套还没脱,头发有些微乱,看起来开了一整天的会,眉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她抬起头,对上裴见夏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阮听雪问。
裴见夏走过去,把阮听雪抱到玄关鞋柜上,帮她换好鞋,然后整个人埋在她的小腹上。
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想你了。”
阮听雪愣了一下,又轻轻笑起来:“我也想你了。”
那天晚上,裴见夏格外地凶,整个人恨不得把阮听雪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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