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3)
裴见夏是迷路的、湿透的、饿了很多天的小狗。
在暴风雨夜里撞进一间还亮着灯的礼拜堂,便不管不顾地用湿淋淋的脑袋拱神职人员。
但小狗不需要信仰,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正如阮听雪的怀抱。
衣服下面是肋骨、肋骨下面是心脏。
“你心跳好快。”裴见夏闷声说。
阮听雪抬手,落在她的脑后,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没有用力。
她抱着阮听雪,想要把自己种在阮听雪的身上,生根,发芽。
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人不能种在另一个人身上,但裴见夏不在乎,她只在乎有阮听雪和没有阮听雪的区别。
盛夏的玫瑰园,月光把花瓣晒得发烫,香气从每一朵花的花蕊里蒸腾出来。
但不及她的香气,是另一种浓烈,浓烈到裴见夏想把自己泡在里面。
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株植物。
根系正从指尖、每一寸贴着阮听雪的皮肤里疯狂地长出来,扎进对方的血肉里去。
她抱得太紧了,像是怕一松手就会被风刮回那个暴雨里。
“……裴见夏。”阮听雪叫她,声音是哑的,尾音微微发颤。
裴见夏没有回答。
阮听雪的手从裴见夏后脑勺滑到颈后,指尖按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
那一下震颤从她的胸口传到裴见夏的唇上,又传到裴见夏的心里。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阮听雪体温和气息的一切,从织物的缝隙间渗进每一次呼吸的深处。
裴见夏的手沿着阮听雪的大腿外侧慢慢往上,绕过腰侧,最终落在了阮听雪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那片微微绷紧的背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固执地按。
好像还嫌不够近。
皮肤贴着皮肤不够,骨头贴着骨头也不够。
想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揉进她的身体里。
阮听雪闭上眼睛,嘴唇抿着。
鼻尖蹭过衣服的下缘,嘴唇落在阮听雪肋骨上方那一小片没有被覆盖的冷白色皮肤上。
那里很薄,薄到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
贴在那里,能感觉到阮听雪每一次呼吸时肋骨的起伏,潮汐一样。
某种宇宙级别不可抗拒的引力在牵引着这片小小的、属于她一个人的海域。
像月亮牵引潮汐,太阳牵引行星,而阮听雪牵引着她身体里所有那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一切。
“你说可以不用忍的。”裴见夏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湿意。
阮听雪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还插在裴见夏的发丝里,攥着,没有松开。
裴见夏的脸贴着她,舍不得放开。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散发出的体温,比周围的皮肤热,热很多,热到几乎发烫。
刚才被弄湿的衣服上保留着尚未褪去的洗涤剂味道,和阮听雪的体温,变成了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味道。
阮听雪的呼吸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从来没有被教过怎么摘一颗果,但她知道自己有这份权利。
以及在摘下来之后把它送到嘴边,怎么咬下第一口,怎么让那些甜的、软的、黏的汁液顺着下巴往下淌。
有些东西不需要人教,身体自己知道。
裴见夏感觉到了那只推她肩膀的手。
她抬起头。
阮听雪靠在床头,衬衫敞着,衣服歪歪扭扭地挂着。
颜色都深了一个度,湿漉漉地贴服在皮肤上。
阮听雪的脸上也泛着一层薄红,从颧骨一路染到耳根,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边界模糊,颜色却浓烈地惊人。
她的嘴唇比平时红,微微张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自己咬的。
在某个裴见夏故意放缓了节奏的瞬间,她咬住唇想把那声太过的喘息咽回去,却漏了一半出来。
眼睛里有没来得及重新拼好的、柔软的恍惚。
裴见夏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两侧,仰着头看着她。
她的嘴唇是湿的,眼睛也是湿的,整张脸红得像发烧。
唇上的水光是乱的,不均匀的,有些地方亮一些,有些地方暗一些。
都是她在阮听雪身体上索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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