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在不同片场靠脸吃饭这件事 » 第97章吉原(一)

第97章吉原(一)(1 / 3)

“我当然会成为吉原第一的花魁!”

在这里被欺负,几乎成了小梅的日常。

明明就连楼主都亲口说过,她是自己见过最有天赋的苗子,是能惊艳整个吉原的未来之星。可为什么那些游女就是不信?她们总是聚在一起,用扇子掩着嘴角吃吃地笑,说些刺耳的话。

“哎哟,又开始了。可是小梅呀,你见过朔姬大人吗?时任屋那位还没正式扬名,就已经让整个街巷议论纷纷的振袖新造......好多贵人只远远见过她一次,就念念不忘,指名要她将来陪席呢。只等水扬(初次接客)一过,她就是板上钉钉的花魁啦。”

“就是呀,你要是真见到她,就明白我们不是在骗你。你和她之间......隔着一条花街那么远的距离呢。”

她们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只有明晃晃的讥诮。其中一个用绘着樱花的扇子轻点下巴,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不过啊,就连朔姬那样的人物,现在不也还是身不由己?小梅,我劝你少跟你那个哥哥混在一起。他那副样子......看久了,连你都会沾上晦气的。”

“不准说我哥哥!”小梅猛地抬起脸,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睛里燃着被羞辱的怒火,更多的却是委屈。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尖利地反驳:“我会成为最能赚钱的花魁!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更加肆无忌惮的轻笑。

小梅再也听不下去,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跑。她咬住下唇,把快要涌出来的酸涩硬生生憋回去,只顾埋头向前冲。

傍晚的吉原正在苏醒,天空是沉郁的暗蓝色,可檐下一盏盏灯笼渐次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将这条不夜街映得灯火通明,喧嚣隐隐传来。小梅却觉得那些光离自己好远,她冲进连接各屋的长长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偶尔撞见匆忙的仆役或盛装的游女,换来几句低声的抱怨,她也顾不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变得模糊,回廊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喘息和心跳。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模糊了视线。就在她抬手想抹眼睛的瞬间。

“唔!”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到来。那人甚至没有推开她,反而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极淡、极清冽的香气笼罩下来,不像其他游女身上浓得发腻的脂粉味,像是雪后松枝的气息,让小梅混乱的呼吸莫名平复了一些。

“怎么了?是新来的孩子吗?跑得这样急,若是撞到客人,可就麻烦了呢。”

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略有些低哑,像柔软的绸缎拂过耳廓。小梅觉得耳朵有点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抬起头。

廊外灯笼的光恰好透过窗格,斜斜地映在那人脸上。

小梅瞬间忘了呼吸。

那是一张难以用语言描绘的脸。肌肤像最上等的白瓷,细腻得不见毛孔。眉形秀长,眼尾微微上扬,本该显得妩媚,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却盛着月光般的清辉,温柔而平静。此刻,那眼中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化为了然的温和,正耐心地、专注地垂眸看着她,等待她回神。

小梅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透了。她忽然想起游女们那些混合着嫉妒与憧憬的窃窃私语。

“您......您就是...朔姬大人吗?”她听见自己细小如蚊蚋的声音。

秋看着眼前这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脸上泪痕还没干,可已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胚子,尤其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明亮又倔强。这样的容貌在吉原,是幸运,亦是最残酷的诅咒。他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却温柔地抚上小梅湿润的脸颊,拭去一点泪痕。

“嗯。”他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更柔,“你呢?叫什么名字?”

“梅,谢花梅。”小梅几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近距离看,朔姬大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美,美得不真实。她鼓起勇气,又把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抛了出来:“朔姬大人......一定会成为花魁的,对吗?”

秋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些小梅看不懂的东西。“也许吧。”他转而问道,“小梅呢?想成为花魁吗?”

“当然要!”小梅几乎脱口而出,但“最漂亮”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又被她咽了回去。在这样的人面前说“最漂亮”,简直像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她改了口,声音却更加坚定:“我要成为吉原第一......第一会赚钱的花魁!”

说完,她有些忐忑地垂下眼,怕看到对方脸上出现和那些游女一样的嘲笑。

然而,预想中的嘲弄并没有到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揉了揉。

“是吗?那很好啊。”朔姬大人的声音里含着真切的笑意,“我能看到哦,小梅将来,一定会成为吉原最耀眼的花魁。”

小梅彻底愣住了。她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那双浅金色的、盛满温柔鼓励的眼睛。不是敷衍,不是客套,那里面有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相信。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甘和孤独,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汹涌地冲上鼻尖,酸得她眼眶发热。

就在她差点要丢脸地哭出来时,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在几步外停下,恭敬地躬身:“朔姬大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客人已在茶屋等候。”

秋点了点头:“知道了。”他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回小梅身上,略一思忖,抬手从自己繁复的发髻间,取下一朵并不算最华丽、但造型别致的淡紫色簪花。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它别在小梅的耳畔发间。

“那么,我先失陪了,小梅。”他直起身,繁复层叠的华美和服下摆随着动作漾开优雅的弧度,转身离去。步态从容,背脊挺直,即便在昏暗的回廊里,也仿佛自带光华。

小梅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廊角。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耳畔那抹微凉的柔软。她低下头,嘴角一点一点,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混合着羞涩、欣喜与无比憧憬的灿烂笑容。

朔姬大人...真的好温柔啊。

比她们说的,还要美好一千倍。

“诶?秋,今天来迟了呢。”慵懒的、带着点撒娇般抱怨的声调,在装饰华美却略显空旷的和室里响起。童磨盘腿坐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榻榻米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摇着一把绘着莲花的折扇,另一只手托着腮,七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被缓缓拉开的、绘着精美浮世绘的纸门。

光影随着门扉的移动而变换,最终,一道姿态优雅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暧昧的灯火,走了进来。

是朔姬,这家吉原顶级游廓时任屋眼下最受追捧的游女。

只是今日的朔姬,似乎比以往更加精心装扮过。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被精心盘起,点缀着繁复而华丽的金色发簪、珠花和流苏,在灯火下闪烁着炫目的光泽。身上穿着的和服,也是前所未有的隆重与艳丽,层层叠叠的布料,绣着繁复的牡丹与飞鸟,腰带紧束,显出窈窕的身段。

与之前那种清丽中带着疏离的气质相比,此刻的朔姬,更像一件被精心打磨、陈列出来待价而沽的艺术品,美得张扬。

童磨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流光溢彩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审视飞快掠过。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弧度完美,声音却比刚才更甜腻了几分,带着点似真似假的嗔怪:“是因为......有别的客人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折扇“啪”地一声合拢,轻轻点在自己的掌心,控诉道:“呐呐,秋不是答应过我,在‘水扬’前......只接待我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扩大,七彩的眼眸弯起,里面却没什么温度:“况且...我也和妈妈桑说好了哦。”

谁都明白,能让时任屋的妈妈桑打破惯例,在水扬前就将一位当红的游女保留给单独一位客人,并且持续数月,绝非仅仅是说好那么简单。

那背后,必然是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金钱,或者......某种更令人畏惧的力量。

“不能当言而无信的骗子哦,秋。”童磨的尾音拖得很长,像蛛丝,轻轻缠绕上来。

秋轻轻摇了摇头,从第一面开始,童磨就知道了他的本名,并一直叫他那个名字。

尽管顶着华丽的妆容和沉重的发饰,秋的动作依旧保持着游女特有的、经过严格训练的优雅与从容。他缓缓跪坐下来,姿态端正,和服的下摆铺展成完美的扇形。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