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双章合一(1 / 3)
冯鲤赁的这个宅子一共两进,带一个小跨院,他很务实,从不要什么花园池塘。跨院是给盈娘住的,因为她嫁妆要放在两边厢房,否则冯鲤肯定是只赁两进了。
常州府在镇江府和苏州府的中间,如果说扬州府主要在盐业和漕运,那常州府则更偏向于丝织品。
当然最稳的生意还是米豆粮行,江氏回去专门监督收割油菜,榨好的油今年专门和酒楼签了契约,赚的银钱翻了几番,净赚一千两。
冯鲤就和江氏商量:“我上回在南京的时候,到底人生地不熟的,想为女儿置办些奁田,也不知道和谁问去?想来还不如在常州府为女儿置办些奁田,到时候在西门外的米市河开一间米行,如此一来,将来咱们不和那些豪富之家比,女儿也饿不着啊。”
“说的也是,女儿嫁的这么远,将来只剩她在这里,总不能缺吃缺喝。”江氏也担心。
但说实话,若是让女儿真的嫁到云水镇上,她也是舍不得的。
夫妇二人有这般的打算,但也要等些时候再说,毕竟现在她们在常州府时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住在府衙,就不必似在扬州府那般应酬多了。
说起扬州的事情,盈娘还问起冯鲤关于杨大太太的事情,冯鲤下意识的看了江氏一眼,才道:“我哪里好管她啊,我还有你弟弟要带着走,你的那些嫁妆我还得一并带着,弄得筋疲力尽人仰马翻。”
盈娘道:“我也是昨儿在南京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亏你这孩子记性好,管她呢。”冯鲤是不爱节外生枝的人。
现下冯鲤在常州府履新,常州府一共两位通判,另一位通判进士出身,上头有人,早就把水利河防管在手里,让冯鲤管粮运、漕粮征收,还兼着巡捕治安,清理军籍、逃兵这些繁重的事务。
还好冯鲤本人跟米打交道的日子长,怎么查粮食防止霉变,心里有数,巡捕治安更是他的老本行,虽然事务繁重些,但完全能够应付。
因为楚哥儿离开江氏快半年了,冯鲤虽然平素也过问他学业生活,到底他还有公务在身上,没有那么周到,如今江氏回来,就发现许多儿子不好的习惯。
就比方控制不住的吃零嘴,明明不饿,非要拿点什么甜嘴。白水是不喝的,要喝饮子,又或者是功课拖拖拉拉。
这些盈娘和江氏都得一起纠正他,江氏处理家务时,盈娘下半晌就陪着他写功课:“你看看你,才坐下没多久,就东张西望,左摸摸右摸摸,再这么下去,你看我怎么打你?”
楚哥儿则道:“不是的,姐姐,我坐的屁股疼。”
盈娘看他的确如此,倒是没有觉得他说谎,晚上还真的缝了个坐垫给他,楚哥儿这么一坐上去,还真的能佐助,没有撒谎。
“没想到还真是坐垫的问题,我一直以为他骗我呢。”江氏道。
盈娘捂嘴直笑:“可说呢,我原本以为他是不是故意的,所以就想缝个坐垫,看他再找什么理由。”
楚哥儿这里端午前就把之前的坏习惯改了不少,盈娘也很是欣慰,又有个扬哥儿那边,她见花妈妈不知和谁在说些是非话,先按捺下来,等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和江氏提起:“这个妈妈子一开始倒是老实,但看起来都是装的,如今混熟了,四处说一些是非,等约期到了,娘不如让她走。”<
“这事儿让你爹说去,我还不好说这个,到底是乳娘。我看人家大户人家,都留乳母在身边。”江氏昨儿还看到王玉茹的乳母跟着陪嫁过去的。
盈娘知晓她娘现在处于一种往大户人家靠拢的意思,所以道:“这有什么打紧的?咱们家又不是那等世家,我看这个媳妇子到时候挑拨到您身边的时候如何是好?况且,您也不是辞退她,只是约满了让她走罢了。”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大户人家有些乳母就很会挑拨人家母子感情,盈娘前世的太子就是和他乳母感情更好。
当然,也有好的乳母,可花妈妈这种很会糊弄,滑不溜丢,四处挑事的人最可恨。
江氏看向女儿:“盈娘,你说到时候你若是嫁到郑家,也没个妈妈子跟着怎么办?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底蕴不足啊。”
“这还不好说,就说留在老家了,我身边三个丫头子,素馨十八了,是要配人的,到时候给我做个管事娘子,素桃和小檀能够伺候,即便不能,也有别处安排,谁还能跟谁一辈子?”盈娘自己就做过丫头的,哪有人愿意伺候人家一辈子的。
江氏见女儿没有斥责自己的虚荣心,反而圆谎,还给出了解决法子,她自然同意。
郑家别的媳妇子都是官宦人家出身,只有自家是半截的,她总怕人家笑话。
母女二人商议定了,又同冯鲤说一声,冯鲤对江氏道:“这下人只有好不好用的,没必要兜揽她们一辈子,若是本分干活的,即便要另立门户,咱们也不必他们赎回卖身契,只管让他好好过活,可若是在主家成日挑拨是非不怀好意,就不必姑息。烂果子不扔了,会影响好果子。”
那花妈妈并不知晓这些,她养着扬哥儿轻易不让别人碰,就是江氏这里,闲暇让她抱来,不是尿了就是拉了,一会儿就得抱回去,她还自鸣得意。
江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又端午时节,冯鲤带着妻小出去游玩,这常州府贵在耕读,以土地为本,书院极多,盈娘有空买了不少闲书回来看,她看书非常快,别人一本书十天半月也看不完,她顶多三天就能看完。
不过很快她发现有一本书上印着天罗教,这个教她前世有些印象,借由一些对朝廷不满的人,四处作乱,信教者颇多,但为何刻在书上?
她就拿给了冯鲤看,冯鲤这些日子正忙着巡仓的事情,知府和同知这些事情都下发给他们,他成日都在外忙,看了此事后,吓了一跳,又问盈娘在哪里看到的。
当即,他就专门找功夫去书肆查处,把查到的事情往上面两府老爷那里报。
“爹爹,这么说来,分明是您发现的,好事儿却让人家摘头了。”
“做官就是这般,做的好人家未必提拔你,反而嫌你太出挑,太能干,但出了事儿了,背锅的就是你了。我只求任上不出差错,上峰给好评,这就足够了。”冯鲤想的开。
还有事儿他报上去,若是知府没处理好,他也有说法,不会背锅。
盈娘前世虽然在后宫脱颖而出,很大程度她觉得是靠肚子,试想她如果没有生下皇帝,地位不会飞升的那么快。但是她前世并未接触到真正男人们是如何在这个官僚下运作的,所以,常常会很好奇,自己学的很多经世致用的文章,然而实际上遵守仁义礼智信都很难达成目标。
做官和做文章是不同的,会做文章的人,未必适合做官。
冯鲤也提点女儿:“虽说你会作诗写文章,但是呢,大家子生活,这些是陶冶性情,当作消遣的,未必能够用在其中啊。”
六月初一,盈娘租了一条船,在运河旁的文亨桥这里作画,这里晚上尤其热闹,常州的梳篦很有名,每到晚上这些卖梳篦的人家都会悬挂灯笼,灯火交相辉映。
之前在秦淮河不能逗留,如今却是可以慢慢的欣赏风光,船内点着手臂粗的蜡烛,她在灯下作画。
江氏带着楚哥儿、扬哥儿在后舱看对面的戏楼上演《白兔记》。
盈娘连着三日过来这里作画,这个时候把颜料上好色,一片金碧辉煌,素桃在旁看着都觉得好看:“小姐愈发画的好了。”
“那是因为我参照了人家的画,光我自己闭门造车可不成。”盈娘笑道。
文亨桥画了以后,舣舟亭、崇法寺、落心亭,她也分别画了,甚至天宁寺她也画了一部分,到了冬日,青山门外的罗浮园,这里种了上千株梅花,也叫“香雪海”,十分的壮观。
素来都是傲雪寒梅,或者仿宋朝的那些花鸟图,亦或者是驿路梅花,盈娘想了想,便选了一处梅林里的小景,半开窗围炉煮茶。
她以前多半画风景,如今却想把家里人烹茶赏梅画出来。冯鲤就很赞成,但他也有要求:“把我这脸画小些。”
以前冯鲤还不算胖,但自从开始做官之后,成日忙碌,晚饭、夜宵零嘴,吃的那叫一个痛快,人也长胖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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