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双章合一(1 / 3)
现下是三月,到腊月还有九个月,冯鲤先写了信寄往老家,看他们谁愿意过来参加大婚,愿意来的他们也好做个准备,若不愿意过来,正好也不必安排了。
冯鲤让来兴再去南京一趟,拿聘礼中的银钱二百八十两在内桥南大街,买了一间临街铺面,这铺子门面一间,到底两层,前店后楼,又以每年二十四两赁给一位点心铺的店主。
“你看常州的水田一年进益一百六十多两,南京租金二十四两,这么算来一年就有二百两的收益了,用作你平日的脂粉钱,打赏下人也是尽够了。”冯鲤盘算。
盈娘笑道:“女儿若非还要买那些宣纸颜料,一个月二两还用不到呢。”
江氏道:“可不能这般说,大家族人情往来多,你成了家,不管再小,人家都把你当大人看待的。就像你爹说的,跟着你陪嫁去的人,到时候吃郑家的,喝郑家的,你不给赏钱,她们哪里还记得你这个旧主?”
这是江氏肺腑之言,她只是庄户人家的姑娘,从未用过下人,后来家里开始买进下人后,她都舍不得人家多做事,可多半真心换绝情,有良心者十之一二,多数还是看谁给的好处多,很容易被收买。
冯鲤在旁补充:“所以举凡做密事,若一人能成就一人成,太依赖仆从,事情怕是会泄露。”<
“是。”盈娘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在宫里的时候那些宠妃的宫中就是热灶,明明份例一样,人家就比你过的好,巴结的人也多。
甚至你一次赏钱不到,那些太监故意帮你传歪话,还在中间挑拨。
那时她真的很沮丧,论容貌,她在宫中只能算中上,论才识更差,便是庖厨女红也比不得别人,分配给她的宫女太监,因为她不得宠还常常冷嘲热讽,要不就跑去别的地方听赏。
幸好她是个不容易气馁的人,她发现皇上很容易疲劳,常常伏案做事,故而帮皇上按摩,一按就是一个时辰,多的也不问,皇上说什么都附和,还要附和的心意,无论如何,她一个月也能分到三五日宠爱。
虽然回去之后,手疼半天。
但也凭借着这些日子的宠爱,逐渐让皇上慢慢从三五日到七八日,她就顺利有了身孕,地位一下就提升了。
苏州府的成衣已经送来了,除了嫁衣一套,又有四季裙袄、披风、比甲三十六套。江氏啧啧称叹:“苏州府的绣娘这绣技就是好。”
盈娘也看人家绣的什么样的,跟自己绣的差距在哪里,竟然默不作声也给江氏仿照苏州样做了一套。
等她拿过来的时候,江氏道:“这是找谁做的?”
“是我自个儿琢磨的,您看她们这些苏绣绣娘很擅长用渐变、明暗做对比,女儿给你绣的五女拜寿,只画龙点睛,在披帛上用亮线抛光,如此一来明暗对比,仿佛飘飘欲仙,又自有一种整丽之感。”她可是绣了半个月才做好呢。
因为这是盈娘自己画自己绣的,外头并没有,江氏穿上去参加本地夫人们的茶会,还有几位特地打听她的衣裙:“这绣功真好,花样也是没见过的,你是从哪儿定的?可不要藏私啊。”
“哪里是外头做的,是我女儿亲手裁的,我也不愿意辜负她的心意。”江氏知晓盈娘其实做完那些荷包鞋袜后,是有些厌倦做女红了,但想孝敬父母才做的,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神。
盈娘这边就一直在备嫁中,她成婚的消息传到云水镇后,冯老娘一拍桌子:“我是肯定要去的,盈娘是我们的长孙女。”
冯老爹道:“我也这般想。”
冯老娘常常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走,她本来也是很想去的,天天圈在云水都腻歪了。可常香兰并不愿意去,她对冯老娘道:“娘,我问过了,我们五到八个人包下一个大舱过去,全程不过六两,也不是很贵。可是您想过没有,咱们过去是要添妆的?寻常人家给茶钱,一两银子是大人情了,可盈娘嫁的是官家,这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了。”
实际上常香兰就是不愿意去,但是她自己不愿意去,也不愿意别人都去,这样大房肯定恨自己。
那冯大郎是不会出手帮兄弟的,他只顾自己那个小家,生怕别人超过他。为人还不如冯梅君呢,那冯梅君的爹做了训导,堂妹还塞到常家,个个都拉拔。
冯老娘思索了一下,就笑道:“这有什么,盈娘最爱吃我渍的小菜,做的咸鸭蛋了,这次我再拣一些鹅蛋,鹅蛋最是补品了。”
在她看来常香兰就是抠门,她和冯老爹手里还有六十两银子呢,平日她们收租过活,池塘的鱼和莲藕,鸡鸭都能换钱,时常虽然还贴补冯鹤一二,手里也不大宽裕,但几十两还是有的,到时候花四两银子买几匹绸缎还是很体面的。
常香兰回去就跟冯鹤抱怨:“爹娘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大哥在外做官,撇的一干二净,到时候还是要咱们俩伺候。还有十月底要收粮食,咱们还得在家收粮呢。”
“这……不去也不好吧?”冯鹤道。
常香兰笑道:“你去我倒也不说你什么,只是你忘记了,你府学同窗早已和你约好的,还有府学教谕今年过五十大寿,人人都去,难道独你不去?”
冯鹤道:“也是。”
“我知道你顾念你们手足之情,可你帮你大哥奉养父母,又帮他收粮,从不贪墨,已然很对得起他了。可他到底不管你的前程,你若是打点好你们府学教谕,将来人家让你入监,岂不是又不同了?”常香兰如此道。
冯鹤也犹豫了,便和冯老爹冯老娘说起缘由:“府学教谕过五十大寿,总不好就我不去,到时候若是剥了我的增广生,怕是我没法入学了。”
冯老娘见他说的如此严重,就道:“你们不去,我们俩老的就哪里能够单独坐船,那些什么路引通关的,我们都不懂。”
要她们去汉阳还能去一下,常州府那可在南直隶,怎么单独去啊?
那常香兰道:“爹,娘,如果大哥派人回来接你们倒好,但她们又没派人回来。我们也是难办啊……”
冯老娘很是遗憾,只能让冯鹤写信说她们不去了。
常老太太听说了这事儿,暗地里和常遂道:“你这位族姑不甚聪明,冯鲤虽然是个面上光的性情,但到底见面三分亲,去了常州后,再行安排也不迟,她是该亲热的时候不亲热,该占便宜的时候,又装清高。”
记得常香兰在闺中的时候倒好,也是个灵秀的女孩儿,怎地这般不济事?
常遂对长辈不予置否,但想起去世的妻子,也觉得颇对不起她。常老太太又把前头那个娘子的首饰拿了八件出来,凑成一幅,打算到时候再去冯家下定,这位冯三姑娘是百户的女儿,楚王的姨妹,人又年轻面嫩,听说她外祖父做过守备,只是没儿子,让女婿袭了百户。
当年出去打仗,攘了不少银钱回来,连守备过世,都被他女婿得了。
祖孙二人也没闲工夫管常香兰,常香兰见人都不去了,自鸣得意自己计策得当。而冯鲤那边见三月去的信,端午也没人回,知晓事情恐怕出现变故,就和江氏还有盈娘道:“她们怕是不会来了。”
盈娘道:“长途跋涉,可能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也不愿意了。”
“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是你小叔,你祖父祖母肯定历经千辛万苦都会去的。就像你和你两个弟弟,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克服千辛万苦去的。”冯鲤摇头。
盈娘和江氏都还想安慰几句,冯鲤却道:“这些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日后也是如此,不必总是怨妇心态,他们不来,咱们还少了一笔开销呢。”
这就是凡事皆有利于我,盈娘想如果自家怨怼,到时候反而耽搁了自己的事情,又笑道:“爹爹说的是。”
江氏岔开了这个话题:“盈娘,你还记得你以前蒙学的同学庄雨眠吗?”
“认得啊,如何了?”盈娘其实回想起来,感觉都过了许久。
江氏道:“庄家小姐嫁给了郑大太太的娘家人。”
这位郑大太太是并非是郑璟嫡亲的伯母,而是隔房的大伯母,也就是刑部尚书的儿媳妇,娘家应该也是不俗。
果然,听江氏道:“郑大太太家里也是安庆大族,家中五六个进士,庄雨眠是去年刚嫁过去的。那个孩子我以前听你们说她不大瞧得起人,也冷冷淡淡的,可郑大太太却说她八字好,进门后丈夫就中了进士,人又很贤惠婉顺,俨然和我们听过的她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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