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双章合一(2 / 3)
“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孩子,最大也不过十岁,这么些年过去了,人的性格肯定也有变化的。”
冯鲤也笑道:“我年轻的时候还被说性情古怪,甚至还有些心胸狭窄,如今见事多了,又不一样了。”
盈娘应是。
又说冯鲤在扬州时的上峰单知府调任,途经常州府时,冯鲤特地设宴招待,盈娘未曾见到单小蝶了,还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小蝶妹妹?”
单夫人道:“小蝶去年就跟她爹回家出阁了。”
江氏还问起:“是嫁到本地了么?”
“是啊,嫁到本地的一个秀才人家,家境也很殷实的,她那个孩子你们也是知道的,没什么心机。”单夫人笑道。
盈娘想原本还以为单小蝶会嫁给唐坚呢,后来才听冯鲤说唐坚去年乡试得中,就变了一幅面孔,他明面上不说什么,但伺候的人却对单家的人常常另外一幅面孔。
如今单知府趁着调任,也是撇清干系,但难免灰心。
想起曾经单知府还想撮合她和唐坚,盈娘也是庆幸,冯鲤倒是很看的开:“官场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只不过唐坚此人,也是小人得志,怎么也要好聚好散才是。”
“我还以为爹爹你会大肆批评他呢?”盈娘很惊讶。
冯鲤笑道:“这样的人我可见了太多了,官场上比比皆是,我又常年审判案子,上个月惩处了一位小吏,这小吏包揽诉讼,替人代考作弊,但无论如何他可是带着他义兄发财的,可如今被关在牢里,他那位义兄探监都不来的,衣物也不送些,可见一斑。”<
但他也道:“不过,你们也不能就此觉得这世上多是坏人,好人也有不少,还有那些老实的过分的,善良到懦弱的,什么人都有。”
六月董家小姐出阁,请盈娘做女傧相,若是旁人她家肯定推了,但董家的事情不好推,冯鲤就替女儿作主应下,但又对女儿道:“你也马上是新娘子了,那些宴会人多口杂,别轻易被人看了去。”
盈娘笑道:“女儿又不是那等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您多虑了,若我是大美人,那才能够为所欲为呢。”
这话冯鲤却不赞同:“即便是那些大美女,我看也多是红颜薄命,怎么没人强调说武则天很美呢?虽说我也觉得相貌好的人的确看上去更赏心悦目,但真正涉及到利益时,也没什么用,你说买菜多送你一把葱,买点心多给你两个,这种小恩小惠有什么用?除非本朝看脸分配,长的好看的做高官,那才行呢。”
说到这里,冯鲤指着江氏道:“你看你娘生的很好,可要选里长乡约都难?还有盈娘你也很好看,算得上常州府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没人直接封你做常州知府。”
一席话说的盈娘和江氏都乱笑。
“所以,还得增强自己的才干能力,让自己气定神闲,举重若轻,如此才能镇定自若,什么都不在话下。”
江氏见丈夫这般说,有些忘情道:“我就是看中相公你万事都成竹在胸,雷厉风行。”
盈娘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娘表白的话语,连忙推说有事跑了。
董家虽然也是大族,但并非那种奢侈的人,就连董小姐亦是吃茶泡饭,下饭菜也不过四道,都是普通菜色。盈娘也特别爱吃茶泡饭,尤其是还有雪里红炒腊肉的时候就更下饭了。
董小姐一共请了四位傧相,除了盈娘之外,还有三位官家小姐,大家厮见一番。小姐们都很体面,也都非常客气,盈娘也和她们说笑,但不知道怎么,莫名想起和她一起吃炒馒头片的卢窈窈。
傧相们的服饰自然是不可能和新娘子一样穿大红正红,这有点对人家新娘太不尊重了,盈娘选了浅蓝色纱裙,头上簪一朵鹅黄的纱堆花,说起来,这纱花还是尚大太太送的,如今尚家已经成了往事,董小姐却要出嫁了。
用完饭,盈娘去出恭,昨日肉吃的太多,今日茶泡饭,有些不舒服。但董家的恭房还在西北角,得走过两条游廊才行,董家的丫头带她过去后,好一会儿带盈娘的丫头不见了,盈娘便自己走回去。
她路过一梢间时,听到方才和自己一道做傧相的两位小姐,正道:“你还不知道尚家吧,哎哟,我上个月陪我嫂嫂去大报恩寺上香,正好看到她姐姐了,就是那位和倪家定亲的那位,出了那样的事情,还能嫁到倪家呢。我还在想那尚二肯定也跟着去倪家了,有倪家帮忙,这丫头肯定好命,没想到啊,她看起来瘦仃仃的,整个人都不成人形了。”
“什么?不会吧。”另一人知乎不可思议。
“开玩笑,我拿了二两银子寻了尚大的丫头打听出来的,怎么会有假?”
“这也是活该,不自量力,仗着有些美貌,就与人家抢夫君。”
……
这些小姐们平日看着斯斯文文的,若非盈娘听到她们背后这般说,还真的不知道尚家出了这事儿。关键是从头到尾,董家都淡定得很,她家根本就没有下场和尚家斗,这大抵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什么都不必说,你到了那个位置,就有人自愿帮忙。
董小姐不仅不傲慢,还非常淳朴,傧相们要管新娘的首饰、赏钱,她就很信任她们,直接把嫁妆匣子交给她们保管。
盈娘送嫁完毕,回到家中,对江氏诉说这些:“以前总觉得事情非黑即白,现下却又不知道到底谁对还是谁错了?只是有点难受。”
前世她会屏蔽这种心态,甚至很少会有同理心,总觉得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但想着尚二姑娘那么鲜活的人变成这般,可怪董小姐吗?那董小姐却也是个心地不错的姑娘……
江氏抚着女儿的头发道:“那就别想太多了,你和你爹一样,什么事情都容易想得多,其实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你还别说抢夫婿下死手,你爹莫名被人家顶替做官,甚至连谁顶替的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往哪儿说理去。”
“是啊,女儿不纠结了。诶,娘,我听说郑家八郎君,就是郑璟的幼弟是不是也要定亲了?”盈娘问。
江氏笑道:“我不大会打听,你爹拉着郑家管家吃酒,一顿打听出来的,说是个极其富贵人家的女儿。”
盈娘“哦”了一声:“这也不出为奇,祖母要是有这个决断倒是好了,就像我爹说的,小叔并不会持家,该找个会持家的,就像郑家八郎君是幼子,三太太难免为儿子考虑的多。”
江氏见女儿这般平淡,不由道:“你可怎么办啊?长嫂是按察副使的女儿,弟妹是那样的富贵人家,身处其中,我怕你吃亏啊。”
“嫌贫爱富肯定也是有的,我都想到了,可看看《送东阳马生序》里说的,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女儿虽然家世不如她们,也没有她们富贵,可是爹爹娘亲已经把最好的给女儿了,女儿又有爹娘宠爱,十分满足,不羡慕任何人。”
盈娘想自己内心的满足、富足,非钱财地位能够撼动的。
郑家那边正为小儿子办插定礼,郑璟住的院子刚修缮完毕,还带着一股新漆的味道,听说过完一个夏天,那些味道就会散去。
他们兄弟未成亲前,都是住在爹娘的厢房耳房,成亲后,都是单独的院子,东跨院住着郑理夫妻,西跨院与东院对称,再有一个院子靠近园里,那是打算郑瑰的媳妇进门后住的,那里也是和西跨院一起修缮的。
郑璟让人先把他不怎么看的一些书籍,先搬到这里了,今日天色尚好,他打算过来晒书,毕竟南京梅雨季还未过呢。
却见到嫂子王玉茹的丫鬟寒翠,在游廊上坐着,投喂前方水缸里的金鱼。
似乎见到他了,寒翠才匆匆忙忙的如梦初醒一般,连忙请安:“六郎君。”
郑璟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是三奶奶让奴婢来喂鱼的。”寒翠小心翼翼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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