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双章合一(1 / 3)
郑璟不知怎么,也是无端一股烦躁,他在冯家的时候,完全没有过这种情绪。冯鲤公私分明,且不爱听人抱怨,他在家里和他们都是说一些旅行见闻,风土人情,美食这些,岳母江氏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很会照顾人。<
盈娘就更不必说了,她每日事情多的忙不完,闲下来了,总是和他很平和的说着对未来的畅想,即便说事,也是说一些她画画的心得。
但是冯家这群亲戚说的话,看起忆苦思甜,好像在夸他岳家,可又好像在揭老底。
这就让郑璟很震惊了,他以前的确以为冯家是定国公旁支,虽不是累世官宦人家,但也是读书人家,家境殷实。
可没想到冯家祖上是流民出身,甚至几代日子都过的贫困,是冯鲤一个人置办田地,考上举人,日子才好过起来。
难怪上回听冯老娘说她开店炒菜,只是后来人家不说了,他也不问。
大抵冯鲤在他这个女婿面前,也不愿意提起这些,觉得这是需要遮掩的过往,让他知晓了瞧不起人。
殊不知郑家现在落难,亏得岳丈一力庇护不说,光是冯鲤这般走来,比多少官宦子弟还强,就更值得他佩服了。
酒桌上冯曲水打起了圆场:“都过去的事情了,还说这么些做什么。”
这冯曲水做过数年小吏,算是和冯鲤关系还可以,虽然之前听冯沧几个说起冯鲤在外做官数年,也不把爹娘接过去,他也说过几句,但现在人家新女婿上门提这个也不好。
侯兴、冯沧也怕被抓典型,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俩也不敢真的得罪冯鲤。
倒是赖氏就道:“话也不是这么说,这不更说明咱们冯家混的好吗?大郎以前为了买田,可是借了印子钱,帮人扛包什么没做过,现下做大官了,也不能忘本啊。”
冯沧见他娘倒三不着两,连忙上前圆话,还对郑璟道:“哪里是忘本?是说我大郎哥厉害呢,要不然现下怎么做知州了。”
郑璟到了现在,哪里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他拢了拢身上的鹤氅,笑道:“岳丈为人令我十分佩服,莫说是晚辈了,就是家父家母,乃至沐王爷沐王世子,都是如此。若非他老人家才干好,也不会受人赏识,这么说来冯家和定国公府能够联宗,也是因我岳丈了?”
常香兰也没想到冯家竟然祖上是流民出身,她知晓冯家的时候,冯家一家就出了三名秀才,在镇上住着大宅子,家里过的十分殷实,方才她已然觉得不妥,只是男人们说话,没有她插嘴的份。
又思忖着若郑璟知晓冯家并不如表面风光,是否日后会对盈娘不好呢?
因此常香兰抱持着一种见不得人好的心态,也是静观其变,简氏也是如此,没想到郑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冯老爹心底也很后悔,但当宴席散了,郑璟问他:“祖父,你老人家有没有觉得他们今日话语有些刺耳?”
“是吗?好像没听出什么来。”冯老爹佯装无事,他不爱提特别尖锐的话题。
郑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想起司马光曾经一句评价“闽人狡险,楚人轻易”,虽然当年只是为了打倒政敌,司马光说的并不公允,但是想起今日他的遭遇。
突然间,他还是想回到宜兴了。
至少盈娘是侠女心性,但为人做事不会因为嫉妒别人非常大的恶意,当年金月瑶嫁进来,那嫁妆多的很,盈娘对她从来没有用商户女或者歧视性的语言说过,甚至去金家被人不小心泼了水,都遮掩得当。
更别提他大嫂王玉茹的丫头差点跳水自缢,也是盈娘救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冯鲤更别提了,他们郑家落难,他对他比自己儿子还尽心,让他跟随大儒读书,从来都不居功,有要教自己的,就让他过去,手把手的教他。
怎么冯家其他的人这般……
常遂回家后,正和祖母说起:“你们冯家人也太过分了一些,明知道人家新女婿头一次见,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常老夫人前些时候奄奄一息,但被常遂救回来之后,身体反而愈发硬朗,听常遂这般,只撇嘴:“他们也没说错,就是冯鲤那小儿要面子,估计什么都没说,遮掩的好好地,没想到露馅了。”
见祖母这般幸灾乐祸,常遂知晓是为何,祖母还是觉得冯家瞧不上他,找的女婿又比他好,所以巴不得盈娘在婆家过不好。
这些无端的恶意,平日都在那些慈爱的脸庞看不到。
索性郑璟并不放在心上,他先帮玄楚把亲供单写了,再和冯鹤一起找了四名考生互保,再找廪生认保,这些忙冯鹤也跟着跑上跑下。
但郑璟发现冯鹤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不大操心,说是帮自己说了一声,但后续也不知道怎么样?还好郑璟直接出了岳父的帖子,找到汉阳县的县令,很快把事情办妥了。
且说郑璟在忙,盈娘她们也在置办年货,冯鲤小年夜在家中,正跟盈娘说起:“咱们家以前的事情,没和姑爷说吧?”
“我和他说这些做什么。”盈娘道。
冯鲤感叹:“其实事无不可对人言,可惜曾经我也不妨,就把家里的事情对关系好的同窗说了,从此大家都孤立我了。虽说,大家都说什么,君子坦荡荡,但偏偏无事生非,莫名奇妙有恶意的人太多了。太穷了,也被人看不起,太丑了也要被骂,太漂亮了遭人嫉妒,太富贵的被人算计,所以我就不愿意说这些。”
冯老娘很懂:“其实我是不说的,你爹却是个关不住话的。”再看看天,“现下他们应该也是到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年怎么过?”
盈娘笑道:“等会儿我还要去洪安人家,她也算是我的画画的先生。”
“是该去一趟,但是打发个人去就是了,何必亲自过去?”冯鲤道。
盈娘想了想,还是过去了,洪安人家里也有几位族里的人在此处说话,此时洪家人看到她都簇拥而上,毕竟现下冯鲤任宜兴知州,统管宜兴的一切事务。
洪安人正对盈娘道:“你来了就好,我正好有东西给你。”
她给的是自己的两本画册,全部是她这些年的花草虫鱼,非常生动,谁都知道画画除了天赋出众,就得不停的练习,盈娘心想自己原本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连忙谢过。
洪安人抚了抚孙女的头,对盈娘道:“只盼着冯知州在此地能多做几年,我们的日子才好过。”
“既然案子已经判了,日后即便要翻供,都是很难的,您就放心吧。”盈娘安慰。
回去之后,本来封笔一段时候的盈娘,又开始每日一幅在练,还买了不少教导书画的书籍。一直有人喜欢说画不好怎么办?盈娘的感觉就是硬画,只有硬画才能找到手感。
江氏还熬了甜汤来送给女儿喝,又道:“你看你现下和没出嫁的时候差不多了。”
“女儿想也是。”盈娘笑道。
旋即,盈娘想也不知道郑家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事情?
金月瑶也在想这个问题,过小年后,她的日子难过了起来,她亲娘六月间过世,她爹很快续弦了,继母虽然看起来不是那等咄咄逼人的人,但是却客气生疏。
有了后娘,当然就有后爹,自然金二老爷也不会苛待女儿,但是到底不一样了。
虽然金月瑶照旧跟着吃吃喝喝,但总归还要看人眼色了,更别提郑瑰了,现下和她们家伙计差不多,只是顶了个姑爷的名头。
郑瑰年纪又轻,偶尔和金家兄弟们出去,彼此找些乐子,互相都不往家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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