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双章合一(1 / 3)
这一年的中秋,盈娘和郑璟是在定国公府过的,定国公府一共三房,定国公和冯知府是嫡亲兄弟俩,还有一房的男人早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来。
冯知府当年是拉冯鲤入族谱的人,冯知府的夫人冯二夫人对盈娘也稍加亲近一些。
盈娘心里也清楚,她们如今亲近自己也是觉得丈夫郑璟奇货可居罢了,但她仍旧摆好晚辈的姿态,不仅中秋拜月陪着说话。见冯老夫人知晓她爱作画,让她把中秋团聚图画一张出来,她也答应了。
回来的路上,郑璟还替他捏一把汗:“你平日跟我说画人物,那些衣裳花样最是精细,还要对着人画半天,如今这幅团聚图,你就这么看了几眼,怎地画出来?”
“你怎么这样老实啊?人家老太太让我画,也不过就是说那么个意思。我呢,只要把这幅氛围画出来就好,虽然现下我都记不住那几位夫人如何,但是五代的《浣月图》我看过,《韩熙载夜宴图》我也临摹过,更别提《拜月图》我也看过,反正大差不差就好了。”盈娘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郑璟疑惑:“你平日是非常守规矩,且非常严格要求的,怎地现下又这般灵活?”
“那是我的做事原则啊,譬如我想让人家画,我肯定会提前跟人家说一些细节。但冯老夫人随口一句,也就是人家只想看看我的画技如何,那我就把我的画技展现出来就好了。”盈娘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郑璟想盈娘真的是处处和人不同,平日她是很少出头的,甚至看起来颇为忍耐,但是有时候胆子奇大无比。
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
过了一旬,郑璟见盈娘快完成的画作,果然是很好看的,但是他记性好,指着里面场景道:“盈娘,那日我们不是在月桂树底下吃的?”
“我知道啊,这不是为了衬景吗?都正襟危坐没什么意思,你看,我在旁边还画了冯老夫人的几个小孙子小孙女拜月,追着兔子跑呢。”盈娘指了一下。
郑璟扶额:“我记得这几个孩子不是都在看那些杂技吗?”
“杂技的人太多了,我懒得画了,我统共画人物没几天,当然是擅长什么画什么了。”盈娘笑道。
桂花她非常擅长,还有台阶上摆的菊花,桌上摆的看花,她都精雕细琢,至于定国府的假山,她照着北宋苏汉臣的《长春百子图》后面的假山一画,不就好了。
至于冯老夫人,完全按照观音菩萨那种普度众生的样子画,但又是侍女簇拥,儿媳妇们俯首的样子,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还好郑璟看这幅图色彩暖融,盈娘把杂技改成一个歌女弹琵琶,一派静谧雅致又极为温馨的图画出来,他道:“你还真的很有想法。”
“那是自然了。”盈娘笑道。
一语未了,见外边送了一封信来,原来是冯鲤来信,说他今年上京要到吏部、都察院考核。
盈娘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你外书房收拾出来,到时候让我爹住在那里。只是他也不认得吏部的人,还劳烦你打个招呼了。”
“娘子,这何须你吩咐。以前,我们少不得求这个求那个,如今我的座师方大人已经由礼部左侍郎升为吏部侍郎,到时候岳父的时候,我上门说一声,岳父又不是要做大官,只要平调或者往上升一级都可啊。”郑璟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盈娘笑道:“难怪人家说女婿半子也,真名不虚传。”
“你就打趣我吧。”郑璟笑着摇摇头。
又说盈娘这边把画送过去的时候,不免道:“我原本想着一样的复刻好,但后来总觉得要按照我脑海里的场景画出来才好,老祖宗您可别见怪。”
冯老夫人家里就收藏着许多名画,哪里不懂欣赏画作,但见盈娘颜色搭配的相宜不说,人物笔触雍丽,比不得张萱、周昉、阮郜这些人,但是也画的很好,那颗月桂树就愈发相得益彰了。
“不,你画的很好,我就挂在我这屋子里。”冯老夫人道。
盈娘一喜:“能被你老人家挂上,是我的荣幸。”
因此,她也得了冯老夫人的不少好东西,因中秋过完很快要入深秋了,冯老夫人不仅送了八个海棠花开的金银锞子,还送了两匹蜀锦,一件姑绒袍子,几样点心。
那姑绒厚绫为里,青蓝色小团花纹,极是好看。
“蜀锦做被子最好,等咱们得被子用旧了,我就用蜀锦做被面。冯老夫人不愧是国公夫人,出手果然不凡。”盈娘正跟郑璟说起。
郑璟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盈娘依稀记得十月就要烧炕,她们现下睡的所谓的床,其实就是大砖炕,青灰砖面,花梨木的围边,夏天底下铺蔑席,冬日则放绒毯。
再有她爹要过来,她也得把外书房的床铺收拾出来,洗面架和柜子都得准备起来,不能等人到了,再去备下,那就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董小姐过来了,盈娘怕她说让她去傅少奶奶那里,没想到董小姐道:“傅家已然出京了。”
原来傅大郎在六部观政半年,他本来也没什么后台,自然留不下六部,外放到丹阳做县令。
盈娘笑道:“丹阳倒是个好地方。”
“是啊,在镇江府辖下,自然是不错的。到底这傅家两榜进士出身,听闻他岳家在京中也有些关系的。”董小姐道。
她们在说话的时候,傅大郎已经带着其妻傅少奶奶一起下京,他心里当然也是不服气的,那个时候他初中进士时,也有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看他这个年纪,都想介绍女儿或者侄女,只不过他已然成婚了。
他也有许多牢骚,在渡口的时候,就和师爷说道:“看郑璟年岁与我相仿,又是阁老的爱徒,听闻他祖父和兰阁老有交情,所以超越众人,一下成了探花。再看宁懋忠,南直隶的解元,却只落了个草草收场,可见光靠人努力还是不够的,还得靠有没有人脉啊。”
孰料这话被坐在邻桌的冯鲤听了个正着,此处船都在排期,不少人就在渡口这里松散些,不曾想听到这些话。冯鲤听到自己女婿的名字,就心道看你这牢骚满腹的样子,也不像能够成事儿的。
说来也倒霉,冯鲤晚上也和此人住隔壁间,亲眼看到傅少奶奶把一个美貌丫头直接卖到当地,连体己都不给,直接让人家穿着一身衣裳就出去了。
方虎还道:“听说是去丹阳县赴任的县令,主母把伺候过这县令的丫头赶了出去,若说卖个好点的地方罢了,却让那牙婆往最下等的窑子里卖。”
卖人也分好几种,一种是继续转卖人家做妾,这算是不错的出路,一种则是继续做丫头,还有一种最没人道的,便是往窑子里卖。<
“您说这又是何必呢?”方虎都不解,好歹也是伺候过你家的人。
冯鲤道:“也许太恨了,但无论怎么恨,也不该如此。若真的犯事了,自有国法朝廷处置,而非这般私下害人。”
既然如此,冯鲤让方虎拿了一匹青绸给那牙婆,让她把那丫头卖也卖个好人家。
牙婆听闻冯鲤是知州,哪里还敢说什么,讷讷应下,甚至还要把人送给冯鲤,冯鲤当然不要,他都五十岁的人了,莫说本来就不好这口,也不愿意救人反而为了自己私利。
傅少奶奶那里把人处理了,又对傅大郎道:“你也真是的,让这个贱蹄子差点把家里的东西盗走了。”
私奔跑了打断腿都不为过,还把一箱子财物拿走了,傅大郎也是恨的不行。如今便是那小厮想拿钱赎人也不行,硬是卖到那窑子里才解他心头之恨。
且不说这次擦肩而过,冯鲤还有些时日才能到京,盈娘这边因为董小姐专门过来了一趟,她也带着姝丽去了唐家一趟。
唐家的宅子很大,修的也颇为壮丽,董小姐亲自到二门迎接,又和盈娘把臂而行,说起自己无趣来:“京里什么都好,就是亲戚朋友太少,我一个待着常常很无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