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双章合一(1 / 3)
宜兴的日子十分平静,到了年底,冯鲤带着小儿子玄扬一起收了佃租,约莫五百二十五两,这些钱有二百两用作花销,三百多两冯鲤个人存着。
二百多两用作他们家的人已然绰绰有余,如今家里交给新妇甘氏管着,去年玄扬乡试未中,只得在家继续读书。
江氏见冯鲤把钱收好,就笑道:“咱们在任上一年二百两也并不算可惜,怎么今儿见你给钱如同割肉一般?”
“那不同,做官总是有进益,现下全家靠着佃租过活,自然就舍不得了。”冯鲤捏须而笑,又想起一件事情:“我记得前些日子我做的一件袄儿,那料子还是漳绒的,让他按照原来的放量宽一些,结果做的太大了些,罢了,你着人送去我爹那里吧。”
江氏见状,就笑道:“女儿送过来的好料子,你可是百般不舍的,现下又要送人了?”
“穿着太大了没法子了,我心里想了三四遍,还是给我爹穿了,总比糟蹋了强。”冯鲤觉得自己似乎从以前到现在,就不是个特别宽厚豁达不计较的人。
那漳绒衣裳送到冯老爹那里,冯老爹当然高兴,但他是从来都不会夸耀别人的,也默默体现在行动了,这么大年纪还专门过来儿子院子里看一眼。
玄扬从外面回来,褪下外面的大衣裳,先换了身半旧不新的袄儿,再往冯鲤这里来:“爹,按照您说的,儿子都准备好了。”
“唔,那就给你姐姐送去吧!你看你姐姐,还专门给咱们送了年礼来,若非你外甥守孝,肯定打发他来的。”冯鲤道。
盈娘的节礼是还未进腊月就送来了,上等料子皮子不说,还有秦淮香烛,云片糕,糟的鸡、鱼都送来不少,她们自然也要回过去。
听说璧哥儿如今在藏书楼看书都不下楼,特地选了一对仿宋的陶瓶送去,再有锦缎两匹,芽茶两罐,自家的新糯米三石,又有烧鹅、点心自不必说。
玄扬笑道:“儿子晓得了。”
冯鲤道:“不是晓得了,你姐夫如今还是翰林院侍读呢,学问可是最拔尖儿的,你把你平日那些不懂的,想好了就多请教,那样腼腆做什么?”
玄扬才道是。
上回常香兰过世,派的玄扬回家,冯鲤问他老家的什么,他也是一问三不知,冯鲤深感儿子这样不行,一定要多加锻炼,所以这次还是派他多出去。
玄扬到的这一日,顺儿正说着金月瑶派她的丫头兰香过去送吃食的事情:“送了两回,总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少爷本来爱躺着看书,但怕人家说他不敬学问,所以让小的把风,哪里知道她过来。”
少年们想法没那么多,盈娘却是知晓金月瑶是什么意思的,她赏了顺儿两碟吃食,和青枣商议办法。
“若此时我冲去金氏那里,怕是正中她下怀,她就指望着我卖惨呢。”
这次回来盈娘就发现金月瑶没有那么张扬了,整个人收敛很多,这让盈娘更为忌惮。人自己的日子过的不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都只会怪别人。
如果她发作了,金月瑶可以说她是派人送吃食,关心关心侄儿,自己倒是成了麻烦制造者了。
青枣也赞成:“咱们二房的璧少爷、丽姑娘都在老太太跟前,她话里话外的觉得咱们占了多大便宜,如今您这么一来,反倒是给她机会了。”
所以盈娘先派了青枣去藏书楼拦一拦,若金月瑶还不知死活,那就别怪她先礼后兵了。
这一日兰香换了身衣裳,身上还薰了香,真是人如其名兰香麝馥,走起路来摇曳多姿,她走到藏书楼那里的水缸处,还对着理了理妆容。
正欲进去时,见青枣出来了,兰香不妨青枣在,往后小退了一步。
青枣佯装不知道:“你怎么来了?”
“回姐姐的话,是三太太让我送来的。”兰香忙道,她只是个丫头,可不敢得罪二太太。
青枣便道:“谁都知道我们哥儿读书的时候不受人打搅,日后你们太太让你送,你且送到明月居去就是了。”
兰香道:“是。”
青枣走上前,看着兰香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咱们都是做下人的,做什么都是奉命行事。若是惹了主子不快,便是我们容你,你家太太也未必容你。”
那兰香也是个聪明人,若不然金月瑶不会派她过来,三太太想的是让她勾引璧少爷,可二房这边并没有抓住她打骂,反而让她把点心送到明月居去,敷衍一二,如此一来等时日长了,金月瑶问起,也不过说她不中用罢了。
那兰香连忙谢过,把那食盒送到了明月居。
盈娘倒是招了她来说话,听说她并非金家的下人,而是郑家的人,就笑道:“可惜了,你这个年纪,早该放出去嫁人了,我看你们三太太眼神挺好,你的确有几分奶奶的样子。”
这话兰香就不敢接了,但见二太太没说什么,就干坐着。
听外面有人来回话说冯家二舅爷来了,二太太才打发她走,兰香赶忙回去晚香楼覆命,她当然不傻,只说往藏书楼那里送去了。金月瑶现下儿女都住在楼下,小儿子还小,是她的命根子似的,也没那么多闲心去管。
至于兰香则想二爷做大官的人,二太太冯氏娘家也不弱,她爹曾经做过知府,冯家大舅爷年纪轻轻就中举了,二舅爷也是秀才,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被人家发现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去捋老虎须。
盈娘这样做当然也是一等幸福退让者原则,否则金月瑶不在明面闹,在暗地里下个毒什么的准备鱼死网破,那谁能防范得了?
但现下这事儿先放一边,盈娘请了自己弟弟过来。
“转眼我们扬哥儿都这么大了,怎么不带新妇过来?对了,爹娘,祖父祖母可都好?”
玄扬也是很久没见过姐姐了,姐姐和以前在他那里的印象不同了,以前的姐姐是纤细灵动的,现在的姐姐身形变化并不大,但是威仪天成,让人不自觉压力很大。
他还想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就坐下来道:“祖父祖母如今都好,今年连小病都没生过。爹娘就更不必说了,都很好,还让我问姐姐好呢。”
“家里如今是谁管家?”盈娘问。
“是我媳妇儿。”
“下次可一定要见见才是。”
姐弟二人寒暄着,慢慢说到一些家务事上,听玄扬提起常香兰死了,她还恍惚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啊。那叔父如今怎么过?”
玄扬道:“跟着堂兄弟们过活罢了,我爹说叔父还不如自己在宅子里过活,一个老妈子做饭,一个丫头子帮忙缝补,日子不知道过的多逍遥,何必去寄人篱下。”
“爹也真是,叔父是去自己儿子家里,又不是去别家。”盈娘笑着摇头。
玄扬却道:“爹说小叔怕是手里的银钱都要被掏光呢。”
“也是。”盈娘想起冯鹤那个性子,最是懦弱,他是不敢说什么的。
这样的人很容易受欺负。
可你真帮了他,他也未必感激,大抵爹也是恨铁不成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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