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双章合一(1 / 3)
虽说拔贡的事情冯鲤有些期盼,但他也不至于都指望在这里,还是认真读书,打算来年参加乡试,这才是他最大的愿望。
云水镇也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宁静祥和,但盈娘知晓现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粮食要十月半收,十月半没有新粮出,市面上就会产生粮荒,到时候肯定是要涨价的。
冯鲤也对家里粮食管控起来,让江氏平日多看着些,还提点道:“那做工的人都不会心疼主家东西的,那余妈妈熬个稀粥,下的米却极多,都熬成干饭了。晚上的饭都要做多,剩的第二天热一热吃也好,她却非要倒了去。这般糟践粮食,咱们那些粮食怕是几日就吃完了。”
江氏这一年有身孕,疏于家务,冯老娘平日咋呼的厉害,可却并不是很操心的人,故而这些家业要随时管起来。
学堂里大家也是说起前些日子下暴雨的事情,李元淑道:“那水里的鱼都翻肚儿了,好些冲上岸了,个个拿着木桶去捞鱼,我家捞的现在都还没吃完。”
“我家里还被泡了,我娘的嫁妆箱子全部都泡烂了,好些不能用了。”郑荆玉如此道。
盈娘还很庆幸她的家没事儿,田亩虽然有损失,但爹爹也因祸得福。她爹听她的话,也预留了不少口粮,这就很好了。
汉阳府那边的梅君家果然是遭了大灾,她娘嫁妆里最贵重的那些缎子、绸子都上了霉,变脆了,一下就崩裂开来。
还好在梅君的建议下,家里总算是囤了粮食了,不至于像前世那样傻乎乎的,到时候饿着肚子。
简氏还道:“今儿一大早我们去买粮,才发现好些人都在买,整整从四钱一石涨到七钱,和入冬后的粮食一个价了。”
梅君暗想将来都涨到三两五两银子了,现在还是便宜的呢。
冯沧还道:“咱们整整买了三石粮食,这吃到明面过年都够了。”
简氏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道:“相公,这些粮食,咱们这几口人吃当然是可以,若真的不够,我找我两个姐姐借点也成,可是还算是小叔一家子,这些可就不大够了。”
这事儿其实也说了有些时候了,可冯沧就不是个爱得罪人的,他不像冯鲤,从小觉得不舒服了就会说出来,做了决定就自己冲。
所以他听了简氏说的,也只道:“这些话我不好说,不如你和她们说说。”
简氏只好自己去说,饶是连氏平日和简氏关系多好,如今也道:“嫂子,这宅子是爹娘买的,我当时嫁过来的时候,也有我们的份的。”
“不,弟妹,你误会了。当年爹娘就是为了我和相公成亲,才买的这座宅子,只是后来含含糊糊的,豫弟又要成婚,我们不好说什么。可是你看,现在咱们这宅子就这么大,却要住十几口人,先前便罢了,还勉强能住下,可这大风大雨把你们前面的树一砸,咱们都挤在后院,说实话,大家都住不安生,我也知道你们的困难,不如这样我拿十六两出来给你们,也是买下你们那一半。你也别嫌少,前头榻了,你们还要修补,到时候孩子们大了,也总是要分家的。”简氏还觉得委屈呢,当时这宅子都说了是她们的婚房。
他们这般说了,冯豫和连氏都委屈,连氏本来因为爹娘不在身边,就常常与人为善,冯豫又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二哥二嫂要赶她们出去。
冯豫只是个童生,平日读书节俭,裤子都只穿的单单只一层皮,当年还是大郎哥看不下去给他买了一套成衣,当然,大人们都说大郎哥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后来读书不成,他都不会记账,是爹花了二十两请人教他记账,这才进了个地方,一个月一两,也算是不错了。
这些年家里嚼用大,他百般俭省,也攒了些钱,可是要在府城买宅子,最差也得一百多两,哪儿弄去,这般还不如回老家呢。
可回到老家,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能做什么呢?
云水镇虽然也不错,可是和府城比还是差一些的,二人正烦恼时,不曾想有人偷偷送了一包银子过来,还要接他们去一个地方。
原来连老爹当年被撺上做草莽后,后来就被招安了,在泰安府做了名百户,如今差人来接女儿女婿过去。又顾忌当年的事情,让他们悄悄地走。
故而,连氏面上答应了简氏,真的拿了银钱,当日就和冯豫带着孩子留下一封信就消失了。
盈娘家知道的时候已经到重阳了,“可怜镇长家的那个小公子,死得那么惨,仇人却当官了,人生到底什么是公平的呢?”
素馨和素桃不明白这些事儿,盈娘也不欲多说。
重阳登高时,楚哥儿已经五个月了,但是大人还是不敢把他抱出去,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冯鲤索性也没出去。八月底莲塘里收上的莲藕、菱角、芡实大量采收,借着这个机会,冯鲤就把弟弟一家也喊过来一起打打牙祭。
女人们在厨房炸了藕夹,煎了藕饼,又用井水洗了菱角,还杀了一只大肥鸡,端了几碟酱菜。
桌上冯鲤就提醒冯鹤:“你们不种田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今年遭了灾,粮价势必会上涨的,我劝你啊,早些买粮,我们家的粮食上次你侄儿洗三请客吃了许多了,到时候来借,我可是没有的。”
冯鹤还是如以往那般,大人们说的话,他都答应的很好听,至于有没有听到心里去,这就不知道了。
冯鲤也不是不管冯鹤,但是弟弟也是当家立事的人了,不能够再这般纵容下去。
常香兰心道你冯鲤给那些佃户免租,对外人好的过分,对自己的亲弟弟却这么苛刻,但大桌上不敢说,私下又是送了两双自己做的鞋和枕套给冯老娘。
“平日不在您身边孝敬,也只有做些聊表一下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我的手艺。”
冯老娘欢喜极了,她又关不住话,很快也听到江氏耳朵里,江氏和盈娘吐槽:“平日吃咱们的,喝咱们家的,动不动就说老了回乡里去,好像威胁我们似的。你爹平日要读书,田里的事情要打理,他也是无奈。”
似冯鲤这样的男人,都已然非常稀少了,江氏常常为丈夫鸣不平。
这些心事她和丫头们都不好说,怕传出去不好,只有和女儿说。
盈娘安慰道:“您以为祖父祖母不知道小叔一家靠不住啊,就是住咱们这里,可到底家里是我爹作主,她们觉得受气,毕竟爹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所谓远香近臭,人都这样,可您想想家是您在当,爹爹的钱都在您这里。”
“也是。”江氏笑道。
“所以,您现在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就好了。爹爹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若是中了举人,您就是举人娘子了,和她计较什么呢。”盈娘道。
江氏想来也是,又问盈娘:“我听说你们学里新来的几位女学生。”
“对了,娄娇爱走了之后,又来了三位女学生,她们跟不上咱们读书呢。但是也没法子,总不能让咱们停下来等她们。”盈娘摊手。
这一年立秋之后,天气逐渐变得冷起来,地里的庄稼已经冻死了不少,尤其是十月过了之后,粮价一日比一日高,好些人如温水煮青蛙才反应过来。
赖家尤甚,赖家没有功名,家里还有出一个儿子去担任徭役,大儿子成婚后连生了两个孙子,大儿媳没法做事,还要照看孩子。今年一场暴雨,赖家颗粒无收,但是赋税还要交,赖大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冯二爹借钱。
冯二爹想着这么多年赖家从他这儿借的十两银子都没还,现下他自家买粮食还贵了几倍的价钱,他自家还家计艰难,好好个儿子被人也拐去外地,所以他也不愿意借。
“你家大郎给佃户免租子,十里八乡都知道了,他家肯定有粮食,你还骗我。”赖大不信。
冯二爹道:“他连他弟弟都不管,还管我,你也真是想多了。”
那赖氏也是个抠门的,买米就花了不少银钱了,她只揭开桌上的饭罩:“我们俩白米也吃不起了,都吃的豆渣煎成的饼。”<
赖大看了一眼,闻着都发酸,只好走了。
乡下也有淳朴的人,但偷鸡摸狗的人不在少数,赖大家里没粮食了,乡里来收粮的时候,赖大就开始放赖,反正就是不交。他是横惯了的人,但听说再不交,就会被枷号打板子,立马把家里的余粮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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