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双章合一(2 / 3)
本来这几年因为抢了赵寡妇的田,他们家也算是茶饭能饱了,如今余粮交了,家里人只能去人家池塘里去摸鱼踩藕,又或者是偷人家的鸡鸭,但偷偷摸摸也不能偷多少,尤其是大冬天,湖面结冰,下水了再上来,那是半条命都没了。
若是别人邻居兴许还周济一番,像赵寡妇这些年帮冯家织布拣棉花,每年冯家还给她家五石大米,或者是一些细面杂粮,口粮是管够的。现下赵寡妇的小孙儿也长大了些,赵寡妇听冯鲤的话,让孙儿上了一年社学,纸笔都是冯家送的,冯鲤还特地教他记账,还送他到一家相熟的油坊做伙计。
祖孙俩的日子现下反倒比别人好过,赵寡妇道:“今年遭了大灾,冯家怕我寡妇失业,还引荐我给人家养蚕,上回又让我赶紧买米,我还有前两年没吃完的粮食,咱们俩肯定可以过一个好年。”
“油坊的掌柜给孙儿买了一件袄儿,孙儿又去了冯员外那里,冯员外与我说学会这卖油的勾当,日后他家的油赊给孙儿去卖,到时候攒些本钱,奉养你老人家。”赵小郎道。
孙儿今年才十岁,就已经如此懂事,赵寡妇忍不住点头:“冯员外多好的人,今年把那些田亩的租子都免了,难为他自家也并不十分的耗费。那日我去他家里送些菜,他家中午吃饭,就一碟煎豆腐,一样青菜,一样炒鸡蛋。咱们家里受人家恩情多,等你长大了,可要好好报答才是。”
赵小郎重重点头,他又小声道:“婆婆,我回来的时候,听到赖家的人在吵架。”
赖大抢了她家的口粮田,赵寡妇恨的要死,但是畏惧赖家人多势众,不敢报复。如今听到他家吵架就高兴:“这也是他活该,他家抢了我家的田就算了,可天灾人祸,老百姓靠天吃饭,这几年他小儿子要成婚,又添了孙儿,勉强糊口罢了。到了明年,他家恐怕就更难过了。”
除了赖大家里,冯鹤家里也出现了粮荒,常香兰不懂稼轩之时,平日都是掐着钱过日子。在她看来,冯家那么些田,真不成了,回家拿就是了,怕什么。
可粮食涨到三两银子一石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常香兰就对冯鹤道:“家里肯定是有储存粮食的,不如你回去要些?”
冯鹤脸皮薄,只得回来逡巡一顿,被冯鲤骂了一顿,冯老娘见冯鹤如此没算计,也说了他一顿。
“必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一年二十四两银钱,那猪肉每斤才七八文,也吃不起,河柴三十担都才一两,您看鹤弟手脚发冷,吸着鼻子,肯定着了风寒。您要管,您自己买粮食送去,如今各自管自己,否则我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无数次么?”冯鲤也是气不过。
冯老娘心疼小儿子,但是她也不是糊涂人,知道大儿子说的是正理,因此也道:“都是那常香兰不懂当家。”
“也不是常香兰的事儿,我家里的银钱,江氏管的好我自然交给她打理,若是管不好,就自己打理。鹤弟难道不在那家里住?别总怪外人。”冯鲤没好气道。
冯老娘冲过去,把他夫妇俩说了一顿,常香兰又羞又愧,只好去常老夫人家里打秋风。常老夫人捏着帕子道:“我原先看他家兄弟俩亲亲热热的,没想到内里竟然如此。”
实际上常老夫人还有意让孙儿常遂娶对门冯家姑娘,那冯姑娘聪颖伶俐,堪堪八九岁的小姑娘,学问做的好,谈吐不必说,见识不逊色于大人。
据说冯大郎免去租子的事情,就是她劝她爹做的,这让籍籍无名的冯大郎,一下让县令都知道了。
可冯鲤连亲弟弟都不愿意周济,显然他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那般。
常香兰听常老夫人这般说,如同找到知音一番,忙道:“您说的太是了,平日样样都算计,请我们吃一顿饭,也要我们感恩戴德。”
常老夫人到底老成些,还是劝着她道:“虽说你家相公和冯大郎一样也是秀才出身,但冯大郎家业兴旺,颇擅长理家,你有什么事情与我发发牢骚倒好,可若真的得罪了人家也不好。”
常香兰从常老夫人这里借了五十斤米回去,给了冯鹤脸色看,冯鹤原先在家中,爹娘娇宠,一有什么事情还有哥哥冲在前面解决,如今面对妻子的冷脸,他也只好讨好起来。
如此冷战数日,常香兰见丈夫愈发顺服,心中自然得意。
这些事冯鲤早就料到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倒是开春后,他们城东有大户请戏班子来唱《荆钗记》,冯鲤带着盈娘去看戏,原本打算让江氏和楚哥儿都去,可楚哥儿吵着喝奶,江氏只好遗憾的让他们父女过去。
冯鲤在路上还问起女儿:“你如今也是八岁的姑娘了,读书也读了两年了,觉得读书如何?”
“读书自然是很好的,可是天天早起,功课太多了,女儿真希望能慢慢学就好了。”这是盈娘自己的看法。
冯鲤笑道:“我读书的时候也不愿意早起,可又很怕迟到,不喜欢一进学堂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所以被迫早起。”
“爹爹,没想到您也是这般啊。”盈娘笑道。
冯鲤带着女儿带了里面的看台上,他也是怕被挤,所以特地在围屏里定了个位置,这里还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壶热茶,一些炒的花生瓜子。
很快好戏开场,敲锣打鼓似乎驱散了去年的灾害。
可对于赖家而言,却是很难过,赖大的大儿子实在没办法,出去拦路,想打劫一些有钱人好过年,不曾想被人家抓住了,小儿子上去帮忙,两个儿子差点被人送进牢里,还是他们痛哭流涕跪着求人,人家才放他们一马。
其实再等些时日就好了,可赖大等不了了,赖家其他兄弟一个个都抠门的紧,况且他们有的比他还穷,他只好赊钱了让人找妹夫冯老二去还,自己打算再去外面躲一阵子。
可出去躲也是要盘缠的,他脚不听使唤的走到戏台附近,想起曾经他就是因为卖了个孩子从而发了一笔小财的,又想故技重施。
他耐心很好,一直躲在阴暗处,这戏台子附近小孩子特别多,一直跑来跑去的,虽然有爹娘祖父祖母在身边,可大人们也是又要看戏又要看孩子,有些粗心的人难免就顾前不顾后了。
赖大盯上的是一个男孩子,这孩子生的很俊俏,却穿着布衣,看的出来是个贫家儿子,这样的人家往往是没那么多途径和功夫去找孩子的。
只要抱着他跑了,明日就到了汉阳府脱手,他找些短工做,等到开春了再回来。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被盈娘发现了,盈娘坐的地方正在高台,一览无遗。她悄悄对冯鲤道:“爹爹,我看到赖大躲在那个台子下面,一直在看那几个玩闹的小孩儿。”
盈娘有被拐卖的经验,所以她很机警。
冯鲤假装吃茶的间隙,果然看到有人探头探脑的,不是赖大也是哪个。
却说那赖大,趁着天色将黑,故意拿了个面具做怪脸,把那个小男孩吸引过来,才一把抱住,正准备拔腿跑的时候,一把就被冯鲤带着两个识得的邻居抓住了……
赖大脸色瞬间煞白。
这赖大在堂上还狡辩,说他只是见那孩子可爱,想抱一抱,可惜县太爷见他这般,就知道是个惯犯,故而抓住他的话头,又打了一顿,赖大还真的招了。
原本拐卖未遂,可能只打几板子,但他之前竟然有拐卖良家子的得先例,按照大景律法,杖一百,徒三年。
……
此事了结之后,冯鲤本人也是十分唏嘘:“我只当此人不过横行乡里,没想到竟然做出这般拐卖人口的事情。”
盈娘也觉得惊险,万一那一日她并未看见,那么很有可能那个孩子就真的被拐了?她不知道自己前世是被谁拐走的,可是这辈子她似乎冥冥中救了自己。
赖大被判刑之后,赖大之妻曾经在村里雄赳赳气昂昂,如今却是凄风苦雨,他们家占赵寡妇的田也被人还给了赵寡妇家。
人人拍手称快,盈娘看着特地上门道谢的赵寡妇,不由得想这世上兴许坏人多,可是好人还是更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不过冯鲤拔贡的事情算是彻底没戏了,他专门问过杨蕙的爹杨主簿,杨主簿说是上面弄错了,这几年并没有拔贡的人选。
冯鲤只得埋头读书,他还对妻女道:“还好我也没有太大指望,一直在读书,索性我被提拔为廪生了,今年乡试教谕说我学有所成呢。”<
盈娘笑道:“爹爹,您别灰心,您今年也不过三十六岁,人生七十古来稀呢,女儿相信您肯定能够乡试得中,仕途顺畅的。”
冯鲤难得吃了一杯酒,又进去书房读书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