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双章合一(1 / 3)
像冯鲤从扬州到南京公干,并非是一蹴而就,要先向按察司申领驿传勘合,再持有公文往,所受刑的犯人还要是杖罪以上,死刑犯才可。
这些案件和盈娘没有很大的关系,她从沐王府出来后,在路上跟冯鲤说了自己在府中看到的情形。
冯鲤听完道:“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姓许的姑娘也太毒辣了些。”
“可不是,梅君那里应该就是她的手笔。爹爹,二叔也在南京,您会不会过去看看?”盈娘问起。
冯鲤笑道:“我来公干的,看他们做什么。”显然,他并不愿意把话头转到二房身上,又仔细问了庾太妃这群人,盈娘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冯鲤心想这些后宅争斗素来是杀人不见血的,女儿却得以保全自己,算是很不错了,有些人真的是天然的斗争家,可这样是不是太累了些?
“盈娘,我看你眼下一圈青黑,是不是好些天都没睡好?”
盈娘点头。
冯鲤道:“争来争去,也不过是多些衣裳首饰,我看也没什么大作用,本朝莫说是这些异姓王妃,就是后宫嫔妃也是严禁干政,进宫跟坐牢似的,不见天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您说的可太对了,天地辽阔,山川风景女儿还未看够呢,何必拘泥于一方天地。”即便前世儿子做了太子又如何,她那里无非也只是伺候的人多了些,稍涉朝政,就要被骂牝鸡司晨,有武后遗风等等。
即便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是亲密无间,也要控制你的权力,活的远不如看到的那般光鲜。
金陵是景朝旧都,其故宫填燕雀而建,宫城环绕御河,城与山水相融,并非北京宫中那般方正,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因冯鲤只有一个下午的功夫,要逛遍整个南京,那是天方夜谭,故而盈娘是先去城南的秦淮河两边的商贸集中之地逛一逛,再去报恩寺看琉璃塔。
当即冯鲤就让赶车的人去往那里,盈娘下马车时,戴了帷帽,透过白纱,看到这里酒楼商铺林立,画舫云集。再往前走,就是三山街聚宝门了,这里有极大的书肆,盈娘选了几本书,又去隔壁绸缎庄看了看上等的丝绸云锦。
冯鲤道:“盈娘,要不要也买些料子回去?”
“不必了,这么贵的布料,女儿穿在身上也不自在。”盈娘摇头。
冯鲤道:“既然如此,咱们租一条画舫,就在此地观赏如何?”
如此,盈娘欣然同意。
即便已经是官员了,冯鲤依旧还是很会挑实惠的,父女二人赁的是一条单艘的画舫,不似别人好几层大的画舫。但这艘画舫很干净,船身通体楠木打造,青漆描金,船头翘起,船娘替她掀开纱帘道:“小姐若是夜里来,这里更热闹。我们晚上都准备了各种彩灯,在那湖面映射下,极是好看。”
“晚上就得回去歇息了。”盈娘好几晚上都没睡好,肯定要回去睡觉的。
冯鲤在前面看书,他也是常年书不离手,盈娘则透过缠枝莲的窗棂,观看这秦淮河畔的景色,她决定画一幅自己想象中的秦淮夜景。
提起秦淮河,大抵都会想到小杜的《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要她像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那般宏大,绝不可能,甚至要画全局,也肯定不成,如此还不如只画夜泊酒家的场景。
薄雾、暖光、亭台都能融入进去。
就在盈娘画的时候,许亭秋才发现盈娘竟然已经离开了,她不由得扼腕,“早知晓这冯二姐并不愿意与我相争,我就不必放开手对付她了,看来庾婉才是我的对手。”
比起许亭秋,沐王妃则恨盈娘不识抬举,她是无人可用,才矬子里面拔高子,如今摆明车马,人家冯家全家都不愿意做这个王妃,若是强迫别人,强扭的瓜不甜。
这些后宅旧事,伴随着一场小雨,似乎完全在盈娘脑中完全挥去,盈娘已然把粗稿完成,正在填色,见冯鲤进来,不由道:“爹,外头下雨了么?”
“是啊,我最不喜欢下雨了,现下开始调色了么?”冯鲤问道。
盈娘点头:“是啊,女儿就画了一隅,不必耗费多少功夫,这也得亏以前常常画。”
冯鲤就道:“我去内室歇息一会儿,你若饿了,让船娘送些东西过来用。自个儿可不要出去,这附近船上登徒子不少。”
因冯鲤自己相貌普通,从来也没什么外貌红利,即便表弟侯旺因为相貌做了赘婿,他也觉得不怎么样。后来是娶了江氏之后,才发现江氏因为相貌,走到哪里似乎都有优待,到了女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便戴着帷帽,也因仪态出众,到哪里都受瞩目。
盈娘听了继续填色,只是填到一半时,不知晓是谁在此处弹琴,琴声毫无美妙之意,完全是呕哑嘲哳,难听到刚刚去后面睡觉的冯鲤都起来了。
“弹不好,就在家里弹会了再出来,这般真是有扰视听。”冯鲤本来星夜兼程赶来就累,还要去沐王府周旋,难得休息一下就被打搅了。
还好盈娘带琴出来了,她道:“爹爹,不若女儿也弹琴,把他的琴声压下去。”
“好啊。”冯鲤也巴不得听些仙乐入耳。
这盈娘先焚香净手,先以柔和的《渔舟唱晚》开头,那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当下挑了一下琴弦,气势变了,急促、凛冽,似万马奔腾之意,直接逼杀的对面琴音弱了许多,最后停了下来。
盈娘这下才爽了:“什么菜鸡,也敢和我斗琴。”
她这边停下来后,那边似乎不再弹了,盈娘这才快速填色,她们等会儿还要去报恩寺呢。
殊不知另一艘画舫上,几位年轻公子正围着弹琴的公子打趣,尤其是汪幼春,还掏了掏耳朵:“我说名泽兄,你也真是,不擅长弹琴,却非要弹,有你这般的人么?也不知道这河上是谁家看不过眼,逼停了你。”
这是一个践行宴,乃是南京豪富钟名泽家所请,请了不少官宦子弟来此做客,似汪幼春转运使的公子,还有礼部尚书的嫡长孙翁瑞云,再有父亲南京礼部主事,祖父是河南布政使的郑璟,南京国子监祭酒之子兰晖等人。
这些人虽然算不得顶尖的衙内,但也都是书香仕宦门第的青年才俊,不比那爆发的人家。
众人听汪幼春这般说,也只是笑,这次是专门为翁瑞云送行,翁瑞云马上要从南京回杭州府读书,众人都写文送别。
汪幼春虽然读书不成,作诗还能写一个中规中矩,倒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郑璟送别诗写的极好。
大家原本也不是为了作诗而来,做做样子,都做下说笑。兰晖和汪幼春极熟正笑道:“你成了亲的人,在外过夜,嫂夫人岂不晖怪罪?”
“她哪里敢管我?”汪幼春心想杨萱小门小户的女子,嫁到自家荣华富贵享福不尽,现下又在待产,哪里有工夫管他的闲事。
不欲旁人多问,汪幼春又问郑璟:“怎么,听说你也要去扬州?”
“家姑母嫁到扬州去了,近来听闻身体有恙,家父正让我去探望一二。”郑璟道。
这郑璟人如其名,似美玉一样光彩照人,今年不过十五,就已经展露头角,去年刚了府试,今年大宗师提调,已然是秀才了。
翁瑞云方才很欣赏郑璟的才华,只等众人觥筹交错之时,把他喊到一边且问:“六郎,你总算回来了,我本以为你会在河南考的。”
“也没什么,两京科考也容易些,翁兄比我了解。”郑璟笑道。
郑璟祖父少年进士,仕途亨通,什么都好,就一条克妻,前两任妻子病死了,娶了第三任,正是曾经淮南盐运使的女儿,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把女儿嫁到扬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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