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双章合一(2 / 3)
郑璟之父是二继妻所出,好容易中了进士,先选了县令,如今才选南京礼部主事。现下郑家老太太是三继妻,为人格外强悍,当年不容郑藩台前面的儿女,如今嫁到扬州的是郑老太太嫡亲的女儿,当年出嫁可谓十里红妆,只可惜嫁到那样理学人家,据说日子过的不大好。
翁瑞云的祖父和郑璟的祖父是同年,两家是世交,他不由道:“你家那位老太太那般模样,你去了怕是也不讨好?”
“那也无法,家兄今年娶妻,小弟不过十岁,只有我过来了。”郑璟也是无奈。
翁瑞云见状,只安慰道:“烟花三月下扬州,那也是个好地方,你亦可以游学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郑家乃仕宦名门,用度虽然不奢靡,但亦是比常人好些,然而姑母家里却崇尚简朴,裙不能拖地,衣饰上不能妆点金银,郑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月白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腰上系着一对花鸟玉佩,一双洒金靴。
罢了,去姑母家里直接穿襕衣去吧。
画舫里面还是谈的热火朝天,钟名泽正说等入夜了,喊几个秦淮河畔的名妓过来,都是年轻人,最好面子,不好露怯。郑璟却想如此一来,可是耽搁了自己读夜书,他倒是也不在意这三五日功夫,只不过也不愿意太早涉入这风月场所。
他有个同窗,还是个殷实本分自己,分家分了三五千两银子,然而被个女妓所骗,当真憨憨的要做那英雄救美,后来钱花光了不说,那妓女哪里认人的,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故而,郑璟推说家中父母还有事,脚底抹油跑了。
又说盈娘把画画好之后,就和她爹一道去报恩寺,这报恩寺原是三国时期建的,当时叫建初寺,佛塔名为阿育王塔,与灵谷寺、天界寺并称为金陵三大寺,后来几经改名,才叫大报恩寺。
听一个小沙弥介绍说,从三国到如今,几经战乱,只有佛塔还是原状,旁的都是重建。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盈娘感叹人生无常。
冯鲤方才在船上眯了一会儿,此时精神倒是很好,“那咱们就去看看佛塔,就回去用饭,如何?”<
“爹,现下在外头,又去哪里用饭,我看不如在这庙里吃一顿斋饭回去。”盈娘是很想吃斋饭的,这些日子在沐王府有时候不好叫饭,就吃点心充饥,甜腻腻的,她倒是希望能吃些粗茶淡饭。
冯鲤只好答应,他原本还想吃些煸炒大肠的,但女儿这般说了,他只好听从。
又说那琉璃塔塔身绚丽多彩,肉眼看去,有白、青、黄、棕等色,廊檐下还挂着风铃,塔内外置有长明灯,让人置身其中,不辨昼夜。
盈娘在里面虔诚的在蒲团上,磕了个头,求爹娘身体康健,弟弟们懂事听话,保佑自己一世平安。
磕头完,她打算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一位来听佛讲的夫人,竟然忘记带《心经》,盈娘想着自己在沐王府无事的时候抄录过一本《心经》,就走上前道:“这位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女手抄了一本,可以赠送给您。”
那夫人年纪差不多三四十岁,打扮的很考究,唇边还有酒窝,看起来很是可亲,见盈娘递过来,她翻看一番,竟然是标准小楷,写的十分好看,很是讶异:“姑娘的字写的真好,那就多谢你了。”
“夫人谬赞,您着急用,就拿去吧。”盈娘笑道。
那夫人再次谢过,急匆匆的走了,盈娘和她爹又在附近逛了半个时辰,才去斋堂用饭,不料在这里又遇到了那位夫人。
“再度相逢真是有缘,还未曾请教小姐何人?”
也不知怎地,人对认识的人多有防备,对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盈娘笑道:“小女乃是扬州推官之女,因到南京访亲,明日就要回扬州,故而才来报恩寺。夫人呢?”
那夫人笑道:“外子就在南京做官,是礼部的主事。”
“原来如此,那经文夫人用的着吗?”盈娘问。
夫人笑道:“用的着,用的着。”
“这就好。”盈娘说完,又坐下用饭,让丫头们也一处用饭,这里的素斋都很可口,大抵她也饿了,吃完一碗饭,还拿了一钱买了些乳饼回去。
吃饭中途当然也和那位夫人聊了挺久,真看不出来,这位郑夫人竟然生了三个儿子,都做婆婆了。
大抵白日逛久了,晚饭回去客栈一下就睡着了,次日他爹都从衙门回来了,她才醒来。父女俩这才一道坐船离开,这次返程坐的是官船,这官船是一条前卫船,单桅顶着彩旗。
冯鲤把女儿安置到后舱,他则到前面和一起过来公干的人聊天。
盈娘则隔着窗户看着周遭,外面还在下雨,这雨跟下了不停歇似的。
“小姐,咱们几个人跟做梦似的,去那王府走了一遭,如今又回来了。”素桃拍着胸脯,都有些后怕。
盈娘严肃的看着她:“我们在沐王府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别四处说,否则万一说了什么,被人家听到,到底不好。”
“是。”素桃就噤声了。
素馨笑道:“您放心,我肯定会看着她的。”
“你的嘴也要紧一些,你们不知道轻重,多少事情就是坏在嘴上。当年我爹置办了田亩,祖父母无知,透露出去,酿成大祸。”盈娘摇头。
三人气氛僵住,此时正值清早,岸边却有个男子似乎是宿醉后从酒楼出来的,竟然在岸边解裤子,盈娘赶紧把窗户放下来。
“真恶心。”看那个样子还是个穿着不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无礼。
素桃道:“小姐,走过了,咱们再把窗户打开。”
“好。”盈娘笑道。
船行到中午时,雨势愈发大了,甚至船还漏了水,船上的人都要下来,盈娘无语了:“难不成咱们昨日去报恩寺白磕头了,今日怎地诸事不顺呢。”
但转念又自己开解,好歹从沐王府出来了,这也算是喜事一件,这可真是福祸相依了。
好在箱笼都先搬了出来,盈娘撑着伞,冯鲤也掮了一把伞,在岸边打算搭船。那些太小的船还不成,还好有一艘在他们后面的船,外面是乌篷船,且人少。
冯鲤亲自上前说了,不曾想船主人是个少年公子,竟然同意了。
盈娘想若是自己一个人坐船,恐怕都不会理会别人搭船,生怕自家被劫船,她戴着帷帽上了一间干净的舱房,底下冯鲤正千恩万谢。
“冯某乃扬州府推官,本来南京公干,哪里知道返程时,出这般的问题,下雨征调船又来不及,多谢这位公子了,公子真是古道热肠。”
这位公子便是昨日秦淮河畔的郑璟,郑璟听闻冯鲤是推官,连忙道:“冯大人何须如此客气,既然都是同道中人,理应援手相助。”
雨越下越大,二人进来舱内说话,冯鲤知晓郑璟已然是秀才,还是南京礼部主事之子,心里越爱,还往上看了看,若是能做一桩姻缘倒是好了。
这也是天下有女儿的父亲的心态,看到青年才俊,自然忍不住扒拉到自家。
可他也不能太上头,还得先打听清楚,所以冯鲤冷静许多,只是时不时和郑璟交谈几句,谈到后面听说郑璟祖父是河南布政司布政使,就完全冷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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