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双章合一(2 / 3)
简氏也在打下手,梅君则过来和盈娘说话。
“这么说人家也是看在大伯面子上的?”梅君想前世可没这么着。
大伯竟然做了扬州府的推官,盈娘一下身份就和她不同了,梅君真是觉得世事难料,也唏嘘,前世冯鲤却是那般。
冯家两房都没什么好下场,大房女儿走失,伯父五十岁就过世了,她则是囚禁冷宫数载,儿子被废,父母气死了。
“盈娘,我希望咱们冯家永远都好好的。”梅君道。
盈娘笑道:“我也这般想的。”
二堂里焚香祭祀,冯家本家人跟着磕头跪拜,最后上了族谱,冯知府还赠了一百两给冯鲤做程仪,方才把姓名、籍贯、年岁写在谱上。盈娘和梅君都是家中长女,也都出来见过冯知府,冯知府见冯鲤堂兄弟二人都一般,冯鲤是阔脸,眉毛生的浓密,不笑时,脸色吓人,冯沧是个红皮脸儿,肚子腆着,五短身材,可儿女们倒是都颇为出色。
尤其是两位冯家小姐,都貌美多才,倒是自己也有个女儿,若是长大了,想必也有这么大了,故而他给了盈娘和梅君各自一枚玉佩。
这些礼仪走完,冯鲤宴请诸人,冯知府见冯鲤赴任只有一个方虎,又不大识字,特地送了个书童过来。
忙完这一阵,冯鲤才彻底带着妻儿下扬州。
盈娘带了四季衣裳,还有琴和书,旁的倒是没有多带,按照她爹说的,扬州多繁华的地方,什么买不到,何必带这些,又笨重的很,路上就要轻车从简才是。
她们这次是特地搭快船走的,行李物件先搬上去了,冯鹤说是要给学生教授不来,倒是冯沧过来了。
大家互相惜别之际,却见杨家人想搭她们的船一起去扬州,这杨家并非杨蕙家里,而是她族姐杨萱家。
冯鲤听闻是认得的人,满口答应下来。
江氏那里又请了杨大太太和杨萱一起,盈娘此番见到杨萱又不一样了,杨萱之前还是一幅大家闺秀很矜贵的样子,如今却穿着很淡雅,看起来寒素许多。
来不及说话,外面船却是抛锚开动了,盈娘又出去跟梅君还有简氏道别,一直挥手到看不到人,才进舱中。
冯沧一行人也打算回去,他正和简氏道:“大郎哥这次去扬州怕是要攒下好大一份家俬呢。”
“这怎么说?你是说他要贪?可做官的哪里有不贪的。”简氏心想做官的不贪,那还不如说老鼠掉进米缸不偷米呢。
冯沧笑道:“扬州那般富庶的地方,都不用贪,就正常办案子,那里又有盐又有漕运,税收还要分润,更别提底下孝敬,我看老大至少要攒下这么些。”说罢,他伸了五根手指出来。
简氏咋舌,她还在为分得公公五百两沾沾自喜,人家都已经能攒下五千两了。
……
船行三日后,雨下的淅淅沥沥,从船檐上滴到地上、窗上,原本盈娘是极爱听雨声的,尤其是雨打芭蕉的声音,那样的有节奏,可现下这艘船有些漏雨,虽说她睡的地方没有问题,但是厅堂漏雨也是烦闷,湿湿嗒嗒的。
素桃倒了一木盆的水,又放了桶在这里,叉着腰看着天道:“这贼老天,也不知何时放晴?真个的运气不好。”
“这可不兴说,虽说这雨让人心情不好,可在外头说,就是触霉头的事情了,我爹选了官是喜事,雨过天晴才好呢。”盈娘笑道。
素馨拿了一件衣裳披在盈娘身上,又道:“小姐,咱们家里和知府家里联宗了,那样的排场,那样的人物,真跟做梦似的。”
盈娘道:“什么做梦似的,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者少。”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又问素桃:“杨小姐那边住的可好?我这几日不好走动,还是那日见了一面。”
她知道素桃很擅长打听消息,故而有此一问,好端端的,怎么投奔去扬州了。要知道人离乡贱,如果是她爹过世,盈娘肯定也是住在镇上,不会去别的地方。
素桃拧了帕子,正递给盈娘,就小声道:“我听说杨大人过世之后,杨大太太失了生计,杨大太太有位叔父在扬州,据说没孩子,杨大太太故而前去投奔,也是尽孝了。自然,听闻杨蕙小姐那边,就很不顾人情的,以前总把杨家奉为上宾,后来翻脸最快的也是他们。”
“杨蕙那个人我是很了解的,表面奉承庄雨眠,背后骂最狠的也是她。不过,杨萱家里毕竟也是做过官的人家,日子也是能过得下去的,不至于发愁生计。”盈娘想她爹中举后,布政使司都能送一百两做路费。
举人都不可能会穷,更何况是进士。
起身之后,盈娘先去江氏那里说话,江氏拣了两块云片糕来:“船上吃食不便宜,你且先垫垫肚子,等着吃中饭就好。”
“好,我晓得了,弟弟可是还在睡觉?”盈娘问。
江氏道:“他早就醒了,在房里玩七巧板呢,我不好让他出来。小孩子看着水坑就爱踩,衣裳全都弄的脏兮兮的。”
盈娘笑道:“在房里也好,如今清明时节,那雨下不断似的,若是着了风寒也不好。”
说来也巧,早上还发愁下雨,中午雨歇了,盈娘望着江面阳光洒下,倒真是有浮光跃金之意。冯鲤也特地陪她们母女吃饭,又道:“等咱们到了扬州后,你们母女也打些钗环戴,衣裳也要做几身,别替我省钱,我给你们俩预备了五十两。”
江氏和盈娘都说不必,盈娘道:“这也太奢了,爹爹做了官,虽然进项多,可人情往来也多。况且,我和娘刚做了春衫的。”
她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衣裳也是有的,滚边的,绣花的,六破的缃裙她都有的。况且今年时兴一个样,明年又时兴另一个样子,那么贵的衣裳买了过时了也浪费。
冯鲤则道:“话不是这般说的,咱们在云水镇的衣裳是一个样子,扬州可能又是一个样子,正所谓苏州样广州匠,天下的样子都是江南时兴了,天下才开始时兴起来。如今我们又和长乐冯家联宗了,咱们虽说要做耕读人家,不能暴发的,但也得看起来像官家千金。”
“好吧,您都不怕破费,女儿就多谢您了。”盈娘笑道。
江氏则看着女儿道:“我怎么看你的态度有些勉强呢?你爹爹打扮你还不好么?”
盈娘道:“好当然好,可我总觉得,爹爹履新,咱们家得低调些才好。一去扬州,就打那些钗环,人家不知道会不会觉得爹爹贪钱?”
她们一家人素来直言不讳,江氏听了也有所担心,冯鲤却是笑而不语,江氏见状道:“你这个人平日比谁都小心,这又是怎么了?”
“现在官场没有靠山可不成,我这般也是想让别人知晓我和长乐冯家的关系,或者真的认为我是冯家人才好。否则,我一个举人,怎地混呢?”冯鲤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这般说道,盈娘也就理解了,她爹其实也并非仕途之人,只是很怕被人家攻击。<
但盈娘道:“爹,如果没有长乐冯家联宗,您会做什么呢?”
冯鲤笑道:“我还不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就得了,宦海浮沉,短期内看似受益,日后冯家出一点事情,照样影响您,依照我看,还不如权当没有这个亲戚。若有人刻意打听,咱们露出三分来,不刻意避讳,也不刻意提起,您好好做官就成。”盈娘起初进宫,没有刻意选择投靠谁,后来也是喜欢贵妃为人才投靠,结果自己出事了,贵妃也不捞人,她就看清楚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在京城尝遍人情冷暖,因为有大理寺少卿的提携,所以他能够谋到这份肥差,可也因为背后无人,被人顶替,在国子监明明学的上等,却被人挪作中上,他就怕被人暗算。
“我只是想,反正我是不久混仕途的,那么大树底下好乘凉,让别人不动我,公平对待我就好了。借他们一时的势头又如何?定国公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如今不比往年,可是比旁些时候要好。”冯鲤道。
盈娘这才明白她爹的想法,就笑道:“爹,既然如此,咱们愈发就不能够往特别时兴上打扮,我听舒先生说越是大户人家,把丫头们穿金戴银,多用红蓝颜色,主人却用藕荷、石青,或者素色洒金,亦或者穿那些缠枝花暗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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