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重逢:“我是疯了。”(1 / 2)
“天使不曾言明身份,但随行护卫的是羽林卫。”
羽林卫是天子近侍,只听从皇命。能让皇帝特许羽林跟随保护的人,要么身份不一般,要么便深受皇帝信重——还是不要怠慢了。
秋凝雪扫了眼身上的衣饰,确定没有不妥之处后,便开口道:“天使现在正在何处,带路吧。”
“丞相这边请。”
秋凝雪跟着她走到天使呆着的军帐里,正欲掀帘而入,耳畔却传来一道声音。
“不要熏沉香。”
清脆沉静、让秋凝雪无比熟悉的声音,就这么传入了耳中。
他当即驻足,垂眸思考一瞬后,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秋凝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腿迈入军帐之中。
以他的身份和品阶来说,其实已经不必向哪位同僚行礼。但对方此行是代天子而来,便少不得要多礼重几分。
秋凝雪很客气地弯腰做了一揖,出言问道:“不知使君此来,所为何事?”
对方没有做声,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秋凝雪抬眸望过去。
前来的使者一身宽大的玄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但那身形和姿态,却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
“你……”秋凝雪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目光紧紧地定在那人身上,心跳也一下快过一下,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膛里钻出来。
“你们都退下吧。”那人遣退了帐内的闲杂人等,终于转过身来,摘下宽大的兜帽,露出一张不知多少次出现在秋凝雪梦中的脸。<
啊……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她真的到这儿来了。从京城到南疆,从皇宫到军营,本该高居于宫阙之上的天子,居然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跋山涉水,带着几十个护卫跑到了这里。
秋凝雪惊愕万分,呆呆地站在那儿,既没记起来行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直到祁云照走过来。那只常年握着朱砂红笔的手慢慢靠近,似乎是想摸他的脸。
他立时惊醒,下意识偏头躲开。
年轻人紧紧地抿着唇,收回手负于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秋凝雪将那套流程走完。
屈膝俯身,伏地叩首。
秋凝雪一个头磕下去之后,便再也没起来。“臣……”他的理智已经渐渐回笼,可心中的情绪依然翻江倒海,深深低着头,浑浑噩噩地说着那些君臣奏对的套词:“臣处事擅专,自知僭越,罪该万死,恳请陛下……”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人,沉声打断:“抬头。”
秋凝雪的思绪依然乱麻一般,直到被眼前人拽起来,也没想明白天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天子怎么能到这里来?
“你确实该死。”祁云照这样说着,却又张开双臂,死死地将人箍在了怀里。
“从你离宫,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三个月,除了往来公文之外,你竟再没有只言片语要给我。”
她恶狠狠地咬了上去,恨不得将心里的怨愤与委屈,都倾泻在他身上,可牙齿衔住莹白的皮肉之后,又总忍不住心软。
男人仿佛濒死的天鹅,高高地仰起脖颈,“陛下……”
她并不回应,只紧紧地将人圈在怀里。
几个月过去,本就消瘦的人,更是瘦的好像只剩一把骨头。祁云照不满又心疼,稍稍将他松开一点,“每回你的奏疏传回来,我都是满怀期待……”
可翻开之后,却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公文。字里行间,除了疏离,便只剩恭敬。
“三个月了,寒英,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陛下……”他伸手推拒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里没有你的陛下。”祁云照感受到他的抗拒,只能松开他的腰,转而攥住他的手,“丞相不许天子亲征,不是吗?站在你面前的,只是祁云照而已。”
秋凝雪无力与她争辩,只是皱眉问:“陛下怎能来此?”
且不说天子离宫之后,那些政务要由谁处理,这山高路远的,万一天子中途出点什么意外,万一……他不愿去设想那些可能性。
“我为什么不能来?”
秋凝雪一时竟无言以对。默了默,别开眼睛道:“陛下贵为九五之尊,自然想去何处都是可以的。可陛下纵使要来,怎能不惜身,只带那么几个护卫,便轻涉险境?”
“我受不了了。”祁云照松开他的手,眼神却牢牢地定在他身上。“寒英……我一刻也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坐在四四方方的宫殿里,每日等你的消息。”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深情,好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你沉溺其中。
秋凝雪垂下了头,扶着一旁的衣珩,轻轻地喘着粗气。
年轻人却始终穷追不舍,复又站到他面前,执拗地看着他,“三个月了,你就没有一点儿话想和我说吗……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秋凝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他越是想理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脑中的念头便越是混乱。
……要说什么呢?
祁云照苦笑,“是我自作多情了。秋丞相以前就变着法儿地劝我选秀。如今听到我后宫添了人,想必很是欣慰?”
“可我还是想和你说,我的明坤宫不曾住进过什么旁的人,我的孩子也只会有一个父亲。静安……她在等你回来。”
秋凝雪心如擂鼓,胸中有千千万万句想说的话,可一对上天子的眼神,便又飞快地失了声。
“寒英,等你这次回京,我就公开你的身份。你依然是丞相、是太傅,但同时也是明坤宫的主人,是我的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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